林晚风盯着电脑屏幕上的“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”，眼皮跳了半天，都没能把它晃明白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滋啦作响，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细长，活像个鬼影。

前天还跟客户在腾讯会议上指点江山，昨天下午还在跟HR讨价还价，怎么今天就突然成失业人员了？林晚风摸了摸下巴，上面刚长出来的胡茬扎得生疼。

“小子，愣着干嘛？还不赶紧收拾东西走人。”HR脸色跟刚煎好的馄饨皮似的，白中透黄，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。

林晚风机械地拉开抽屉，将桌上几乎被翻烂的《市场营销案例分析》和半杯冷掉的速溶咖啡一起扫进纸箱。起身的时候，不小心碰倒了桌上一个不锈钢杯子，哗啦一声，水溅了他一裤腿。

“对不住对不住。”他手忙脚乱地擦着，结果越擦越脏，灰头土脸地跟着HR走出格子间。

下楼的时候，林晚风顺手抄起大厅里一个空着的印着公司logo的纸杯，本来想接点水喝，结果一摸口袋，才发现自己早把钱包忘在座位上了。得，连水都喝不上，只能举着空杯装模作样地走到楼下。

站在公司楼下，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，林晚风突然觉得一阵恍惚。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步行半小时上班，还得绕道买煎饼果子吃，现在倒好，坐地铁到公司，还每天准时吃公司免费早餐，搞得自己都快忘了当初的穷酸日子。

“想啥呢？愣着当雕塑啊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晚风一回头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冲他挑眉。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上面还掉着几颗扣子，下面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套着双白色帆布鞋，鞋舌都快被磨破了。

“我……我失恋了。”林晚风看着姑娘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被老板 Optimized了。”

“哦？是哪个不负责任的混蛋？”姑娘接过他手里的空杯，倒了杯自来水递给他，“不过失恋就失恋呗，大不了明天就换个地方继续上班。”

“理想是挺美好的，可我现在身无分文啊。”林晚风叹了口气，“刚失业，钱包还忘在公司了。”

姑娘听完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他的笑：“跟你说话真费劲，失业了还知道招人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