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吸完那鼻子，长长地叹气，手里的烟杆在泥地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几颗，正好掉在那刚翻好的黑土上，滋滋冒了小股烟。他指了指村口那片新开垦的荒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老刘他们那组，又有三个半吊子跑路了。

我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听着王大牛扯淡。这老小子，自从被派来咱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当村长后，就开始了每天一段的牢骚时间。我掏出兜里的小半导体，咔哒一下打开，里面正放着隔壁县那个嘴碎的娱乐主持人瞎掰呢。

“三个半吊子？”我嘴里嚼着狗尾巴草，含糊不清地问，“怎么，又嫌活儿苦了？”

王大牛的白眼差点掉地上。“苦？他们连地都不知道怎么翻！”老小子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那三个小子，昨天刚教他们怎么用犁，今天就惦记上镇上的麻将馆了。老刘头气得直抽烟，说再跑一个他就亲自扛着犁头去镇上挨家挨户地撵！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狗尾巴草差点咽下去。这山沟沟里的人，就是耐不住寂寞。好不容易给他们开出来一片新地，刚撒上种子，就跟打鸡血似的想着去镇上蹦迪了。真是的，我当初就不该跟老刘吹牛逼说什么要把这里发展成模范农业村，现在倒好，连个帮手都快没得剩下。

正烦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我回头一看，是王大牛的同乡，张疙瘩。这小子平时不常来，一来就知道没好事。

“王村长，”张疙瘩脸上挂着菜色，进门就往桌前一蹲，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，打开一看，里头是半袋瘪了吧唧的玉米，“俺娘病了，拖不起，您看……”

我估摸着，这老太婆怕不是又犯了老毛病，瘸腿走不动道，还得拖着这破锣般的嗓子念叨。王大牛一看这架势，立马就蔫了，把烟杆往兜里一揣：“唉，这可怎么办……给俺娘瞧瞧，今年村里的收成确实不好，就算借，也得等秋后啊。”

张疙瘩咧着嘴哭丧：“俺娘不行了，怕是等不到秋后了！村长，您饶了我合家吧，俺给您磕头了！”说着就往那一跪。

我赶紧伸手一拦：“哎哎哎，你别这样，大牛，你先扶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