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吸完那鼻子，长长地叹气，手里的烟杆在泥地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几颗，正好掉在那刚翻好的黑土上，滋滋冒了小股烟。他指了指村口那片新开垦的荒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老刘他们那组，又有三个半吊子跑路了。就剩老李和他儿子，还有你，还有我……哎，说到底还是得靠你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脸上带着那种老熟人特有的，夹着点不情不愿的殷勤，“我看你那手艺，要是搁咱村，少说也得是村长级别的。”

我正在转手里的钥匙串，听着王大牛叭叭说，没接话，只是把钥匙串换了个手，让另一只拇指拨弄得更快了些。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腥气，远处鸡鸭鹅叫唤得热闹，就差点没把个农民该有的烟火气给凑全了。我瞥了一眼王大牛，心里嘀咕：村长级别的？我连自己晚饭是啃面包还是啃馒头都可能没着落呢。

“喂，你怎么了？”王大牛见我半天没吱声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傻了？还是听不见？”

我这才“哦”了一声，把钥匙串往桌上一丢，猛吸了口烟。嗯，不是面包，回想起来，早上出门顺了村长家刚出炉的馒头，没带钥匙，现在估计凉透了。这算计，第一次是对自己算计，没想到第二回，居然是连着馒头一起算计。

“什么什么？”王大牛见我这副表情，以为我说了什么大不了的事，赶紧凑近了点，“什么半吊子跑了？我听说……是闹的什么‘信物’对不？”

“信物？”我嘴角抽了抽，这明显是遇上邪门玩意儿了。按理说，牧师该是负责念平安咒，让人远离邪神的，可这年头，邪神好像不怎么按套路出牌，遇到的邪门事，反而得靠这牧师折腾。我叹了口气，心想我现在这形象，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？不是“假牧师”，该叫“兼职圣骑士兼法术指导兼打手”了。

“不是不是，”王大牛赶紧摆手，脸上却带了点神秘兮兮的神色，“跟这个差不多。就是……就是老刘他们那组，在荒地挖到个玩意儿，看着挺邪乎，全身上下都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就是阴气。” 他打了个寒颤，“最后老刘一害怕，带着他儿子先撤了。就剩他和他儿子，还有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