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风把那把差点脱手的长剑狠狠杵在地上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闷响，惊得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都静了一瞬。

“林昭雪！”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
喊完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目光死死锁住林昭雪离去的方向。

演武场那头，林昭雪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逐渐暗下的天色里。她走得很快，步伐 机械，像一台在重复固定程序的机器人。宽大的道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，露出线条流畅却毫无生气的侧脸。

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
就连陆沉风自己，此刻心里也乱得像麻了一团。刚才那出戏，林昭雪赢了。赢得干净利落，赢得让他毫无反驳的余地。可偏偏，她赢得太冷漠了，太没有情绪了。从头到尾，他没看到她脸上任何表情，甚至连呼吸都像是刻意放缓了，刻意控制住，仿佛……她根本就是个没有生命的家伙。

“混账！简直是无心无情！”陆沉风在心中骂了一句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对着一个“物体”般的存在怒吼。

可骂完，他又觉得更憋屈了。

这份憋屈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，让他喘不过气。他陆沉风是什么人？这门派里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天才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偏偏对着林昭雪这个“无心道体”，他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
要么是雷霆震怒，要么是莫名烦躁，要么……就是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
你说这世道，是不是挺逗？

陆沉风狠狠地吸了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。他不再盯着林昭雪消失的方向，而是转身看向周围。

“都给我散了吧。”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，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比陆某我更憋屈的吗？”

几个嘴甜的小师弟师妹立刻讪讪地笑着走开了，声音小得像老鼠。

陆沉风甩了甩头，没再理会那些人。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走到一块打磨光滑的大青石旁，背对着众人，缓缓坐下。

脑子里，全是林昭雪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
冷冰冰的，像块万年寒冰。

可偏偏，他越看越上头。

这种感觉，太奇怪了。

陆沉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