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啪"一声脆响，沐归凝手里的芭蕉扇"咣当"落地。她顺手抄起旁边石桌上的一只青瓷茶盏，就朝那缩着身子的太监砸了过去。

"滚进来！"沐归凝压着嗓子吼一句，"本宫的架势，你们这些奴才也瞧得清清楚楚，是不是又惹我家小世子不高兴了？"

太监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没跪成。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又缩了缩脖子："奴才该死！是赵公公叫奴才来报信的……"

"赵公公？"沐归凝挑眉，"他家那位小公子又闯祸了？这次是弄塌了哪座假山，还是摔断了哪只御赐的玉笛？"

小沐辰估计是被这动静吵醒了，从沐归凝怀里探出头，皱巴巴的小脸一扬："娘，他们又在说我坏话！"

沐归凝揉揉他软乎乎的脑袋："没事，娘给你撑腰。"她弯腰把扇子捡起来，对着那太监又补了一句，"滚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下次再来，就是半条命了。"

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，估计腿都快跑断了。沐归凝拍了拍手掌，小沐辰就咯咯笑着扑进她怀里。孩子小，还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，只觉得娘亲威风。

"娘，你说他们为啥老说我的坏话呢？"沐辰小脑袋一歪。

"因为啊，你娘我教训你是为你好。"沐归凝捏捏他脸蛋，"记住了，有娘在，谁也别想欺负你。"

她抱着儿子在园子里转悠了两圈，又拿出糖人哄他玩。小孩子的注意力金贵，没一会儿就忘了那档子事，趴在她怀里呼呼大睡。

等沐辰睡熟，她自己一个人走到假山旁，摸了摸那块石头。最近宫里风声不小，皇帝老儿明显是闲得慌，天天派些个出人意料的差事下来。上回是她学跳剑舞，下回又是学描金绣凤，说是为了"丰富宫廷生活"，其实谁知道呢。

沐归凝嗤笑一声。皇帝是闲得慌没错，她这"皇后"当得也憋屈得很。前半辈子杀人如麻，什么时候被这么个男人管过闲事？可偏偏碍于这副壳子，她躲也躲不掉。

"本宫这是怎么了？"沐归凝自言自语，"明明不在乎，怎么又觉得烦躁了？"

小世子不是她的软肋，那是她的铠甲。她沐归凝可以双手沾满鲜血，却容不得他人践踏。只是……这朝廷里，哪根弦轻轻一拨，就会炸得人粉身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