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天，林小曼的指节都给掐红了，愣是没开。她盯着门板上那块小小的一扇玻璃，玻璃外面是湿漉漉的夜色，像化开的水墨，浓得化不开。屋里冰箱嗡嗡响，她就坐在地板上，背靠着冰凉的墙，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。

手机屏幕是暗的，忘关了。她摸出去，关掉。然后又重新打开，翻到早上出门前还响着震天的游戏消息。点进去，是几个相熟的朋友在开黑打怪。她盯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字符，突然觉得没意思。或者说，是她们觉得没意思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林小曼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狠狠攥在手心，指甲把肉都掐得有些发麻。她站起身，盯着那串钥匙。钥匙是男朋友周子轩送她的，买个新房时的钥匙，一把金色的。现在金光黯淡，也不知道是沾了灰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攥着钥匙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外面下着瓢泼大雨。城市像是被泼了墨一样，深得让人看不清底。她想起早上路过街角时，那家包子铺飘出来的热气，想起超市里打折的牛奶面包，想起昨天刷到的那条低价租房信息。

眼睛突然就红了。

她不是没有想过回来。周子轩不是人狠心辣型，可他对谁都好，唯独对她，自从那件事之后，就变了。有时候是沉默，有时候是那种带着点嘲讽的温柔。她受不了。所以，她跑了。

不是玩消失，是逃。逃得远远的，逃到一个他找不到她的地方。

林小曼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她把那串钥匙往地上一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她觉得痛快，可心里更慌了。她抓起手边一个洗得发白的塑料袋，把行李箱拉链拉开，把里面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去。

黑漆漆的出租屋里，只有冰箱还在“嗡嗡”地说着话。她把那袋衣服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全世界。走到门口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了门锁。

外面像是另一个世界。大雨哗啦啦地砸着，路灯的光晕在水里散开，亮得怪异。她抱着衣服，一步一步往外走，每一步都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
走了几步，有人撞了她一下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是男声，带着些慌乱。

林小曼吓了一跳，抱着衣服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