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眨了眨眼，后脑勺还隐隐作痛，但下意识摸了摸脸，这触感居然和记忆里住院时不一样。没那么凹凸不平，甚至还有点滑溜。他猛地坐直，环顾四周。这房间比记忆里小，墙壁斑驳，窗户玻璃也蒙着一层灰，白天得拉上窗帘才不太刺眼。

他掀开被子，低头看了看身上。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青色衬衫，袖口磨得发亮，但看起来还算干净。他弯腰下床，脚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，感觉有点陌生。

“妈？爸？”老吴轻声问道，但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墙角的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。

他拉开衣柜门，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，都是他爸年轻时穿过的。再往里走，是狭小的卫生间，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但略显疲惫的脸，三十多岁，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纹路。

老吴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回忆。今天是2005年6月3日，他刚毕业一年，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，月薪八百块，每天挤公交，过着麻木的生活。直到昨天，他被车撞了，醒来就到了这个年纪的自己。

“妈，爸，我醒了。”老吴走到门口，轻轻推开了房门。

客厅里，电视机的屏幕还亮着，播放着早间的新闻。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，正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捏着一张报纸，眉头紧锁。

“醒了？吴强！”老妇人闻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随即又皱起眉头，“脸色怎么这么差？是不是没睡好？”

老吴走了过去，坐在老妇人身边，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
旁边沙发上，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正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叼着烟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。老吴认识他，是自己的父亲，吴建国，一个老实的下岗工人，嗜好抽烟喝酒。

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吴建国冷哼了一声，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脚狠狠碾灭，“八百块钱的工资，还不够养活自己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抱怨。”

老吴心里一沉，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他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建国，“爸，我知道公司效益不好，但您怎么能这样对我？”

吴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，“我对你怎么了？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，你倒好，毕业就辞了工作，天天在家吃干饭，还有脸指责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