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春花把碗往炕角一推，声音有点闷在喉咙里：“不喝。”她觉得自个儿这身打扮，喝凉茶都显得特滑稽。 “哟，还挑嘴了。”婆婆脚步声响了，嗒嗒嗒的，像是在地上走针似的，慢悠悠晃进了里屋。棉布帘子一挑，一道光线透了进来，照着婆婆那张刻着皱纹的脸。眼角堆着笑，就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 “别介。”婆婆伸手接过碗，抿了一小口，咂咂嘴，“就是凉了点儿。”她把碗递回来，“你那杏儿，今儿个卖了几文钱？” “三文。”乔春花低头应着，心里盘算着，这点钱够不够给虎子买那套旧书。 “啧啧，”婆婆摇着头，“三文钱，够干啥的。”说着就往炕里缩了缩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紧了紧。“你武哥走了之后，家里就指望你一个人了。” 这话听着是安慰，可到了乔春花这儿，咋听咋像是在施压。她把脑袋撇到一边：“我能干啥，不就割割猪草，拾拾鸡蛋嘛。” “那也不能坐吃山空啊。”婆婆把碗又拿回去，自己喝了两口，“你看这镇上，最近购销站又搬走了几摊子，欠着钱跑得比谁都快。咱们那小铺子，也是勉强糊口。” 乔春花心里咯噔一下。购销站，她记得，去年还在这儿摆了个地摊，后来不知道咋的，听说老板跟人闹了别扭，嫌地方偏，就撂挑子走了。那几摊货啊，多是无用的玩意儿，现在跟着人走了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 “妈，您就别操心我了。”乔春花站起身，把盖头往头上一罩，“我先上坡去。” “去吧去吧，歇着也是歇着。”婆婆挥挥手，帘子又落下了。 乔春花出了门，抬头看了看天上，太阳还老高，正是晌午时分。她抄了条近路，往后山的杏树园子去了。刚走到杏树下，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，还有个压得又闷又低的男声：“春花，等等我。” 乔春花脚步一顿，回头一看，是武大哥。他今天穿着件青布长衫，腰间别着个药葫芦，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。 “你咋来了？”乔春花皱了皱眉。武大哥自从三年前上山采药摔断了腿，就总往山里钻，跟个没事人似的。 “家里的药材都收齐了，准备运回镇上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