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春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这条黑黢黢的山路，心里直打鼓。她手里攥着那张红盖头，盖头底下那张脸早就没了刚才还带着点憧憬的模样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。她不是怕穷，怕的是这穷得连根拔起都抠不出几两银子，还欠着一屁股债。

“春花，跟了大哥，保你吃香喝辣！” 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乔春花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姑娘正冲她挤眉弄眼，这姑娘是村里王寡妇的儿子，就是她名义上的继妹王春梅。这丫头长得水灵，就是心肠忒急了些，听说她要嫁给山里的药痴，三天两头往她跟前凑，不是倒茶就是递糖，嘴皮子比蜜糖还甜。

“春梅啊，我……” 乔春花刚想开口解释，王春梅就抢着打断，一把搂住她的胳膊，在村里人面前晃悠了两圈，然后才压低声音，一脸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春花姐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你放心，大哥虽然看起来那样子，其实炒菜做饭样样行，就是不会说话。你要是实在过不惯，就跟我说，我给你撑腰！”

这话说的，听得乔春花脸上火辣辣的。她用力甩开王春梅的手，接过自己的红盖头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屋里，她的相公张文远正坐在炕上，面前摆着一堆草药，正眯着眼研究呢。

张文远今年三十出头，个子不高，瘦瘦的，常年与草药打交道，手上脚上都裂着口子，一看就是干粗活的。他脸上总是带着一股子傻气，问她话也总是答非所问，村里人都说他是药痴，拎着个破药篓子满山跑，愣是靠采药卖钱养家。

乔春花走进屋里，看到张文远正对着几株不起眼的野草研究，嘴里念念有词的。她叹了口气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张文远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睛一亮，连忙给她使眼色，让她坐下。

乔春花坐下后，张文远就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春花，我跟你说个秘密。”

乔春花挑眉，心想这傻子又喝了什么药。

张文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我采药的时候，发现一种草，泡水喝，可以治头痛。”

乔春花差点没笑出声。这傻子还真是傻，连这种都能发现。但她还是忍住了，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张文远见她不反驳，就继续说：“我回家试着泡了泡，真的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