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春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这条黑黢黢的山路，心里直打鼓。她手里攥着那张红盖头，盖头底下那张脸早就没了刚才还带着点憧憬的模样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。亲爹昨晚递过来时，唾沫星子都快糊她一脸了：“春花啊，爹对不起你，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……那姓王的，家里穷得连块瓦都安不上，就一个药痴，搁在别人眼里是傻子，可你今后的日子……” 爹后面的话，她没听清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
那姓王的，王二狗，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不起眼的男人。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两撇胡子乱糟糟的，眼神也总是飘忽不定，一看就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。可村里人说，他痴迷捣鼓那些草根树皮，整日往山里跑，还拉着他爹学那些听都没听过的“洋方子”。亲爹昨晚咬着牙说，王二狗爹前阵子得了重病，花了大价钱，就是王二狗捣鼓的那些药才勉强缓过来。这人情债，怎么还？不然，她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。

“叩叩叩。” 老槐树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敲打声，吓了乔春花一跳，她猛地回过头，脸色更白了。

一个佝偻的身影杵在那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，头上包着块脏兮兮的布里。就是王二狗！他手里拎着个破旧的木箱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咧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春花妹子，你爹让我来接你。”

乔春花咬了咬牙，把攥得发热的红盖头往头上一蒙，腿一软差点跪下来。她能说什么？她一个小孤女，亲爹病死，债主上门，她连跑路的地方都没有。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赶紧走，越远越好，别再看见这个穷山沟，别再看见这个王二狗。

她被王二狗连拉带拽弄进屋里，屋里穷得叮当响，四壁空空，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土炕。王二狗娘坐在炕边，人瘦得像根柴火，眼窝深陷，脸上布满皱纹，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。她看着乔春花，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。

晌午时分，乔春花才勉强吃了一碗冷掉的饭。她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如死灰。这就是她以后要过的生活？跟一个药痴傻子，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？她咋舌 burgeoning twinge of fear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