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春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黑黢黢的山路，心里直打鼓。男人是村里人介绍的，三十出头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有两只眼睛亮得吓人，眼睛里全是药草。说是药痴，具体痴到什么程度，她还不清楚。彩礼是两床旧被褥，连个像样的陪嫁都没有。娘一张脸拉得老长，最后甩给她一句：“嫁人就嫁人，躲不过的事，去了好好过。”

“春花，家里都收拾好了，饿了吧？我给你烧了粥。”男人声音闷闷的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，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。

乔春花跟着男人进了山沟里的土坯房，屋里光线暗淡，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药方。男人看她桌上放着几本小学课本，眼珠子就不停转：“识字？”

“嗯，小学毕业。”乔春花有些紧张。

男人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齿笑的形状挺别扭：“我认得字，就喜欢你这样没心眼儿的。”

乔春花脸一红，没说话。男人手脚麻利，舀了半瓢黑灰汤似的粥给她，上面飘着几片干菜。“先喝，喝完帮我把这篮子草药分了，晾在院子里。”

乔春花捧着碗，小口小口地喝，粥是真难以下咽，可又不能得罪人。男人一边分药，一边叭叭地说：“这叫‘追风草’，治风湿；这叫‘七星草’，夜可以看东西……”他讲得兴起，手指在草叶上划来划去，像是在跟人吵架。

“干啥呢？”乔春花好奇。

男人头也不抬：“跟它们解释，为啥要这么晒。”

乔春花看得一头雾水，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病。她收拾完草药，正想溜回娘家，男人突然拉住她：“小嫂子，我想给你制药。”

“我？”乔春花一愣。

“对，你。”男人双眼放光，“看你这脸，是得气色。”

乔春花脸更红了，这男人该不会是看上她了？可她刚嫁过来，哪能就ับ詏男人？正想推开他，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木头盒子，里面装着一本破书：“我读书少，就不跟你扯虚的，你照着这方子，上山采药，晚上我来熬。”

乔春花打开书，只见上面画着些鸟头人面的鬼画符，旁边标注着“虎骨”“鹿筋”之类的字眼。她吓得差点把书扔出去：“这……这不犯法吗？”

男人摆摆手：“哪有这么夸张，就是些野生的，多采点，多熬点，日子就能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