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阳光有点毒，把柏油路晒得发软。林天烨开着他那辆黑色宾利的车，里面却开着空调，冷飕飕的。他靠在座椅上，眼神没什么起伏地刷着手机，手指偶尔动一下，屏幕上的新闻、股票、合同快速划过。

车窗外，城市像块巨大的棋盘，高楼密密匝匝，车流像一条条扭动的蛇。林天烨在里面的感觉，一直像棋盘上的王，掌控一切，又永远隔着层玻璃。他习惯了这种距离感，安全，却也寂寞。

这种时候，他一般不想去医院。医院里太吵，人太多，还有那些需要他签字的报销单、无休止的询问。他宁愿待在空无一人的顶层办公室，或者像现在这样，在车里看世界，发呆。

突然，车子一偏，差点蹭到路边的垃圾桶。林天烨眉头一皱，松开手，正要发作，就见前头有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，没走稳，眼看就要摔倒了。

是个女孩。

浅蓝色的裙子，不像医院统一发的白大褂那么死板，反而挺显青春。女孩个子不高，脸上有点慌，手脚并用地想稳住身体，可显然没力气，眼看就要朝他这边的车头倒过来。

林天烨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他故意想撞人，车速根本不高，就是那女孩自己没看路。可他也没动，没去踩刹车，也没转向。

那女孩慌乱中伸出手，似乎想抓住点什么。她的手就快碰到林天烨的裤腿了。

就在这时，林天烨动了。

不是去扶她，也不是踩刹车。他只是稍微把方向盘往右边挪了挪一点的，幅度不大，但刚好。

“啪嗒。”

女孩的手落空了。

但她反应很快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站稳了。

林天烨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女孩也看着他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认出他这辆车，还有车上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气场强大的脸。

“你……”女孩声音有点抖，“你差点撞到我了。”

林天烨的目光扫过她，然后又回到手机屏幕上，淡淡地说：“让开，别挡路。”

说完，他挂了电话，踩油门，车子一溜烟开走了。

女孩站在原地，看着宾利消失在街头，手里还攥着点力道的抓着空气。她叫宁若欣，是个实习医生，刚才急着去急诊科，结果不小心在路口站定了脚。

真是见鬼。宁若欣自嘲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