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面有人罩着我？”宁志恒嗤笑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倒是挺想知道，是哪个大人物觉得我这条命值钱，愿意把我扔进这个染缸里冲刷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，悠悠传来一句：“值钱？或许吧。毕竟，你是个聪明人，懂得怎么活下去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而且，你还挺会审问人。”

宁志恒手心又出汗了。他想象着那个声音的主人，也许是个满脸褶子的老狐狸，也许是个刚走出校门、眼神里还带着茫然的年轻人。他不知道，也不知道自己该知道什么。

“说吧，想什么？”宁志恒揉了揉眉心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边缘，“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商量。”

“商量？”那头笑了，“宁志恒，你把我想得太天真了。我要的不是商量，是决定。”

宁志恒突然想起那天在会议室，老李把文件推到他面前，眼神躲闪。他当时只当是老李累了，没太在意。现在想来，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，远不止疲惫那么简单。

他猛地挂了电话，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。汗味混着烟味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需要一根烟，或者一杯酒，最好是烈酒。他抓起桌上的外套，冲出了办公室。

楼道里冷风扑面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想起老王临走前塞给他的纸条，上面只写了两个字：“查账”。

查账？查谁的账？还是说，查那些倒下去的人的账？宁志恒在楼道里来回踱步，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他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线的另一头，是什么他不知道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力量正在把他往地狱里拖。

他掏出手机，想给小玲打个电话，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。电话还没拨出去，他就想起小玲昨晚发来的消息：“你真以为我们之间是纯粹的？”

纯粹？宁志恒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在这个年代，纯粹是个奢侈品。他挂了电话，眼神落在房间的角落。那里放着一张照片，是他和大哥在老家拍的。那时候，他以为人生就是喝茶、下棋、喝酒，简单得像山里的溪水。

可现在，溪水变成了沼泽，他连脚都快拔不出来了。

他拿出那本已经翻页破损的账本，那上面记着他这些年交的“保护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