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没事，别紧张。”电话那头又笑了声，带着种说不出的意味。“我是谁不重要。就问句，你身边的人，还都安好？”宁志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，指节发白。“我…他们…都在正常工作。”他实在没法确定谁还能信得过。前两天，老王出门办事，到现在没影儿；小张昨天还在抱怨食堂菜咸，今天就见了一摊血。这些事，他哪能说不知道。

“正常工作？”沙哑的声音拖长了调子，像根冰冷的针扎过来。“呵，那可难说了。最近这风声，不是寻常时候的动静。”宁志恒心里发毛，这话听着就不像闲聊。“你是个明白人，应该知道我话里的意思。”他更清楚，现在这世道，谁对谁错，早就分不清了。

宁志恒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两下，像吞了块冰。“那…您想让我做什么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，只是不知怎么，反而显得格外紧张。

“没什么大事，”对方慢悠悠道，“就是想看看，沉塘的人里头，还有几个是真心想‘沉’下去的。你呢，年轻人，心思活络，别到时候被人卖了，还帮人数钱。”宁志恒心头一跳，这话里的机锋太明显了。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那张模糊的、带着嘲讽的脸。

“我明白。”他低声应着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这沙哑的声音到底是谁？是敌是友？还是…both？前脚刚从一场危机里爬起来，后脚就又掉进了另一个坑里。这深入虎穴的感觉，比想象中更难受。

“好，你能明白就好。”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欣赏他的反应。“记住，日子还长，靠得住的，只有自己。”说完，那头沉默了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隐隐作响。

宁志恒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，房间里一片死寂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那里有部备用手机，插在充电宝上，但始终没敢开机。这偌大的租住房里，他感觉自己才是真正孤身一人。

门锁传来轻微的震动，像是有东西在门外轻轻敲着。他浑身一僵，连忙坐直了身体。是老王？还是…那个声音的主人？宁志恒手心又冒了汗，心脏扑通扑通地敲着肋骨，像要跳出来一样。

他深吸了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，任何时候，都必须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