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打了个哆嗦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呼出来的白气瞬间在冷空气里消散得无影无踪。出租屋门口这条巷子，简直是个鬼打墙，绕来绕去就那么几户人家，冬天的天黑得早，巷子边上那盏昏黄的路灯，光秃秃的树枝叉着天，看得人心头发毛。
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早上出门的时候手机还在兜里，怎么就没了？他不是忘带了，是记得拿出来打电话的，打给房东交下个月的水电费。这要是拖下去，下个月的水电费、房租，再加上手里的这点积蓄……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手机要是丢了，他得瘦成一道闪电了。

他低着头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意思是想没手机就算了，先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再说。脚下一滑，踩到了刚有人倒的剩菜汤，黑色的油渍溅了他一裤腿。王磊心里骂了一句“倒霉催的”，弯腰想擦，低头一看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
油渍旁边，黑不溜秋的，一块硬币大小的东西在路灯底下闪了一下。他凑近了，借着光仔细瞅了瞅，摸上去，冰凉的，边缘还沾着点油腻。他掏出皱巴巴的纸巾，把硬币包了起来。

“硬币好啊，捡到就是捡到，还能当零花钱用……”王磊心里琢磨着，一抬头，巷子口站着一个瘦高个儿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手里抱着个旧铁皮箱，正低头看他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跑这儿来干嘛呢？”男人嗓门有点大，看着王磊狼狈的样子，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有点黄牙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人还占着理？他赶紧把硬币往兜里一塞，站直了身体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畏畏缩缩：“没啥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哈，天儿是冷了点。”男人活动了一下肩膀上的肌肉，箱子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“我叫老孙，住巷子尾那户，搬这儿五年了。看你这裤腿儿，遇着脏东西了？”

王磊正想支吾着过去，老孙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目光扫到王磊另一只手空空的，又瞥了眼他刚才摸着口袋的动作，大手上老茧的指节动了动，沉声问：“丢了东西？”

“呃……手机。”王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。

老孙哼了一声，像是对自己说的：“手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