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盯着对面男人看了几秒，才把目光移开，看向窗外。雨还在下，不大，像是天空偷偷抹眼泪。陆宇轩没接她眼神，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那样子，像个做错事被罚的孩子，又像个回不过神来的人。

“你还记得这里吗？”她先开的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问个路边的小摊是卖豆腐还是豆浆。

陆宇轩抬了抬眼皮，又迅速低下，“记得。”两个字冷淡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记忆这东西真是奇怪，有时候它像个漏洞百出的筛子，把一些琐碎的片段漏走，留下一些模糊的轮廓；有时候又像个收容所，把那些不愿面对的痛楚锁在里面，偶尔还给你来一下重击。

林夏想起刚认识陆宇轩的时候，他也是这样，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侧脸上，头发镀了一层金边。那时候的她，也总是坐在他旁边，假装看书，其实眼睛老往他身上瞟。他喜欢喝手冲咖啡，总是一杯接一杯，闻着那股焦苦的香气，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治愈的味道。

可现在呢？手冲咖啡？怕是连提都提不上。生活一地鸡毛，哪还有闲情逸致去顾及这些。

“你还喝手冲咖啡吗？”她继续问，像是不经意。

陆宇轩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摩挲桌面，“偶尔。”

“味道还是那个吗？”林夏心里有点酸，酸的让她没来由地想笑。

“……”他没回答，只是沉默。

对面那几个年轻人还在笑闹，一会儿功夫，一桌子的菜几乎被扫光。陆宇轩面前的 Plate 只动了两下，主食都没怎么碰。林夏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

她想，也许他们早就放下了，都像这样，见面点个头，说几句没什么温度的话，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里去。

雨渐渐小了，街上的积水倒映着霓虹灯光，波光粼粼。林夏想起他们分手那天，也是下着雨。她和他在学校门口的大排档吃烧烤，突然后面冲进来几个喝醉的学生，为首的那个认出了她，开始调戏她，言语污秽不堪。陆宇轩当时想拉开那男生，却被推倒了在地。她看着他被欺负，看着他咬着牙站起来，看着他被推倒时嘴角流出的血，那一刻，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，就像那盘快要凉透的烤肉，一点热情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