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得那叫一个沉，身子几乎是陷进椅面里。我瞥见他领口旁边湿了一小片，大概是被雨水浸湿了外套透出来的。手指头动了动，想说句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旁边桌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见。他们时不时抬眼看看陆宇轩，又看看我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呵，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。

陆宇轩倒是没管那么多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，每一次落下的声音都挺清晰。我低头喝着饮料，手里的吸管搅动着珍珠，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。心里有点乱，像塞了一团湿毛絮，黏糊糊的，抓不住。

“想喝点什么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问他。喉咙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“ yourself,”他打了个字，把手机屏幕转向我，“想吃什么自己点。”

我看着他低着头操作手机，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。他明明坐在这里，离我很近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混合着雨水冲刷过的青草气息。可我就是觉得，我们隔着一条银河。

服务员过来收走我们刚才那杯快喝完的果汁。陆宇轩立刻又刷了个单，给我叫了杯冰美式。我摇了摇头，他却不由分说，把杯子塞到我手里，动作挺粗暴的。

“陆宇轩！”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。他手一抖，咖啡泼出来几滴，溅在我手背上，有点凉。

他愣了一下，眼神有点闪烁，随即又低下头去，手指抠着桌面上一个磨得有些光滑的角落。

服务员走后，空气又安静下来。那几个年轻人在隔壁桌又笑了起来，指指点点。我深吸了口气，把喝了一半的美式又推了回去。

“我走。”我说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挺大。“去哪？”

“嗯，”我顿了顿，声音没什么感情，“不巧，真有事。”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只是眼神里那股不甘，藏都藏不住。

我站起身，绕过他，往门口走。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发出嗒嗒的回响。身后传来他起来的声音，慢吞吞地跟在我脚后跟两三米的地方。

走到门口，保安催促着让我们赶紧走，怕麻烦。我没回头，直接冲进了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