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宇轩没等我回答，自顾自地拉开旁边的塑料椅，往里面坐，人也跟着缩进了椅子里，活像一只受惊的刺猬。他扯了扯领口，雨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，在快干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深色印记。他瞥了一眼我的杯子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双手手指不安地摩挲着，问道：“喝什么？没带伞？”

“就这个。”我指了指手里还剩大半杯的拿铁，没动，任由它温着。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和咖啡混合的酸腥味。我盯着那杯咖啡表面浮着的一层细密泡沫，像极了他这些天在我脑海里盘旋的影子。

“你……复合了？”他最终还是问出口，语气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线头，带着点试探，又有点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我心口一紧。这个假设太过尖锐，尖锐得我自己都害怕触碰。我抬眼看他，他怀里抱着一台相机，镜头对着我这边，雨水浸湿了的镜片反射着路灯，晃得我眼睛发酸。“没，”我淡淡地开口，“没复合。”

陆宇轩像是松了口气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松。他低头搅了搅手里的咖啡，勺子敲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我看着他的侧脸，想起大学时候，他抱着相机在校园里晃悠的样子，那时候他眼里有光，是亮晶晶的那种。

“那你想起来了吗？”他突然抬头问我，声音里透着某种期待。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想起什么？想起我们当初怎么吵吵闹闹，最后还是我提的分手，嫌他工作忙，嫌他不够在乎我，现在想想……”我摇摇头，苦笑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是，”陆宇轩点点头，嘴角撇出一丝自嘲的弧度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他重新把相机抱紧怀里，像是那台机器是什么稀世珍宝。“你变化挺大的，林夏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，重复了这句，语气里带着审视，“以前你总是笑嘻嘻的，现在……冷淡多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啊，变了很多。曾经那个会为了一点小事雀跃，也会傻乎乎跟别人赌气的小姑娘，好像已经随着那些年的风，散落在时光的角落里。我现在学会伪装了，伪装出坚强，伪装得不care，伪装出公事公办的态度，把那些柔软的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