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王把锄头往地上一扔，草叶上还沾着刚才挖出来的新土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儿。他直起腰，嗓子眼儿里像塞了团棉花，又干又涩。打那天埋了丧尸犬，他这半条命，是真是假地又短了点。手抖得邪乎，活像个筛糠的破筛子。

“水的，这手抖得……”老王骂骂咧咧地甩了甩手，可那玩意儿跟自己作对似的，立马又哆哆嗦嗦起来。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地头那几行新栽下去的菜苗，心里直叹气。这些小东西命硬是够硬，才几片叶子，硬是在他这抖手手下活下来了。可往后呢？这地还想不想种了？

“得想想办法。”老王嘀咕着，蹲下身去，对着那几行菜苗仔细瞅。泥土还软和，菜苗精神头也还行。他那半只瞎眼里，能清楚看见每一棵苗子都挺直了腰杆，好像在给他加油似的。

正琢磨呢，地里头突然传来“沙沙”一阵响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他自己弄出的动静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，抄起了旁边用来挑水的竹竿，手臂上的老茧勒得生疼。他握着竹竿，像根擀面杖似的，在手里转了转，心里骂道：“哪个不长眼的？想饿死老王是吧？”

声音是从地边那片树林子传来的。老王眯着眼，能看见树林子外头影影绰绰晃着几道黑影。它们离得还挺远，估计也没发现他。可那“沙沙”声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东西在往这边走。

老王握紧了竹竿，手抖得更快了，竹竿都在他手里晃荡。但他没丢，就是死死攥着。脑子飞速转：现在跑还来得及吗？不跑吧，对方要是冲进来了，这手抖的，连个鸡蛋都撂不平……等等！自己这地，现在可是方圆几里最硬气的粮仓了！谁要是想抢，都得掂量掂量。

“哼，想抢老王的粮？门儿都没有！”老王心里叫骂着，脚步却没动分毫。他假装没看见那几道黑影，继续蹲在那儿，死死盯着菜苗。

那几道黑影拐进了地边的小路，绕着菜地走了两圈，最后，停在了离他大概五米远的地头。领头那人扯了扯嗓子，声音沙哑：“嘿！那边那个，下来！这地归我们了！”

老王没吭声，就是继续蹲着，手抖得比刚才还厉害。竹竿在他手里“呜呜”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