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锄头往地上一扔，草叶上还沾着刚才挖出来的新土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儿。他直起腰，嗓子眼儿里像塞了团棉花，又干又涩。打那天埋了丧尸犬，他这半条命，是真是假地又短了点。手抖得邪乎，活像个筛糠的破筛子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蹲着个穿件破牛仔外套的年轻人，叫小张。这小子是跟着老王混的，人还算机灵，就是脑子转得快，想法子也多。看着老王这副狼狈样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
“王叔，”小张捧着个烟盒子，递过去一支，“地道挖好了？”

老王接过烟点上，吸溜一口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“差不离了。那丧尸犬，勇是勇，就是太邪性，叫人心里发毛。”他指了指那片刚刨开的黄土地，“这片地，咱得好好拾掇拾掇。”

小张凑近了些，蹲在地头，瞅着那块地的边缘，眼神发亮。“王叔，您不是说了吗？您这手劲儿……唉，我就不同了，埋那丧尸犬的时候，我可没抖成这副德性。”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那块地……要不，我承包了？我年轻，手脚麻利，种地总比您利索点。”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承包？你承包啥？你连种子都不认得，到时候把地折腾成啥样？”

“我懂啊，”小张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我是说，王叔您负责指导，我就是个下手。您说种啥，我就种啥。您那脑子，种啥都能长，我听您的就是了。”

老王掐了灭烟头，看着小张那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，心里跟麻了似的。说实话，他真挺想过个清静日子，可这年头，光靠挖坟跳尸堆，哪能长久？他这半身不遂，再过俩月，怕是连锄头都扛不起了。那块地，是真是假成了他的希望。

“你……你能行？”老王心里嘀咕着，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敲。

“我能行！王叔，您就给我个机会！我保证，听您的，好好种地！您要是信得过我，我就先平整平整地，把水渠也弄出来！”小张眼睛巴巴地望着老王，恨不得让他现在就拍板。

老王看着小张那股子急切劲儿，心里又软了一下。这小子，虽然油嘴滑舌，但关键时刻，还是挺上心。他想起了自从自己得了这辐射病，就没见过这么拼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