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扛起那把锄头，沉甸甸的，砸在他肩膀上跟块小铅砖似的。刚埋了那丧尸犬，他觉得自己这半条命，又少了一截。手抖得更厉害了，控制不住地晃，挖出来的土块大的小的都不均匀，跟个神经兮兮的孩儿玩泥巴似的。

他干了两袋烟的功夫，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胸口闷得慌，喉咙里像堵了团火，猛地吸口凉气，呛得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酸水直往嗓子里灌，涩得他直想咧嘴。这身子骨，真是遭不住啊。

“得赶紧弄好，不然等着饿死吧。”老王狠狠骂了一句，把剩下的半袋种子倒在地上。一共也就这点了， hybrids 种子，贵，但产量确实高。他得省着点用。

正琢磨着，怎么先把这点种子撒下去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一哆嗦，猛地回过头，警惕地望过去。

几步远，一个身影正蹲在地头，鬼鬼祟祟地往他这边张望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？还是什么玩意儿？

那家伙穿着件破烂的迷彩服，领口袖口都撕了，露出黝黑的臂膀和脖颈。脸上糊着泥，看不清长什么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贼溜贼溜的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发慌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老王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慢慢把锄头往地上一顿，手却紧紧攥着锄柄，做好随时防身的准备。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幸存者，但跟不明身份的人打交道，风险总是有的。

那身影顿了一下，然后站直了身体。估计是看出老王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主，脚步稍微放缓了些，走到近前。

“老哥，你这地……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啊。”来人咧嘴笑了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。咂咂嘴，眼睛往菜畦这边瞟。

老王皱着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那是你眼花了。我种地，用得着你管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那人说得挺快，“就是觉得你这儿……看着挺‘地道’。怎么，不欢迎啊？”

“我忙着呢，没空跟你扯淡。”老王把种子往地上一扔，“你要是真想找人帮忙，可以去别处，这儿不缺你这种人。”

“嘿嘿，老哥你这脾气，我还真没见过。”那人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拿地上的种子，“我帮帮你，还不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