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婉喘着粗气，卡在楼梯最中间那节，感觉浑身像被灌了铅，又像是被踩了狗屎，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，让她有点发懵。

下午三点，办公室里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冰窖子，凉飕飕的。但林小婉今天更觉得冷，光脚穿着双廉价拖鞋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每走一步都感觉钻心窝子的凉。

她手忙脚乱地拎着个黑色塑料袋，比她胳膊还长，里面装着打印好的几百页文件，沉甸甸的。这是她刚从人事部抢下来的活儿，老板临时要，说是给猎头公司送过去的，十万火急。

林小婉是总裁助理，兼打杂的万能小妹。老板韩奕城是一把手，大老板年纪大了，天天养生，不掺和公司具体事儿。韩奕城年轻有为，但冷得像块冰，平时连句完整的话都舍不得对人说半句。可偏偏，他看林小婉不错，没事就顺路给她带份午餐，或者下班送她一段，让她心里甜得冒蜜。

只是今天不行啊，韩奕城今儿个心情好，临时拉了几个高管开会，开的还是她负责的部门。她这正主呢，家里老小学堂着呢，还等着她回家呢。

林小婉一边走楼梯，一边算着时间，得赶紧。如果晚到了，别说养家糊口了，老板那脸色，怕是一年都缓不过来。那后果……林小婉心里直打鼓。

“咔哒。”

楼梯转角传来轻微的开门声。林小婉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电梯口，门刚开，一只锃亮的皮鞋迈了出来。

不是她的。

林小婉松了口气，赶紧低下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哗啦！”

塑料袋脱手，哗啦一下，几百页文件像被丢进了深不见底的垃圾堆，在光洁的地板上哗啦啦炸开，哗啦啦飞舞。

林小婉吓得魂飞魄散，扑过去就想去捡。那皮鞋迈开步子，又停住了。

林小婉捡起第一页，又想捡第二页，眼角余光瞥见那皮鞋的主人弯下了腰。

不是弯腰捡东西，是弯腰看她。

一双锃亮的白皮鞋，停在她面前半米远。然后，一只骨节分明、戴着廉价劳力士的手伸了过来。

林小婉的手直接被抓住了。无力反抗。

她瞪大眼睛，还没来得及尖叫，头顶就压下个阴影。

熟悉的，带着淡淡冷杉味道的味道，钻进她鼻腔里，混着她那廉价洗发水味道，还夹杂着一丝……她永远记不住的香水味，只觉得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