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在炕上又躺了几分钟，脑仁儿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要炸开。他裸着手撸了撸冻得冰凉的裤腿，吱呀一声跳下炕。脚踩到地上，冻得他一个激灵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院子里还睡着几个老哥。

冷风嗖嗖地往他裤裆里钻，王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他赶紧搓了搓冻僵的手，环顾四周。低矮的土坯房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窗户上贴着稀稀拉拉的报纸。院子中央堆着些柴火，旁边还放着几个空水缸。

“伙计们，醒醒！”王猛嗓子眼儿发紧，冲着睡眼惺忪的老乡们喊了一声。一个五十来岁，脸膛黑得像锅底的中年汉子慢悠悠地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：“咋了？天亮了？”

“嗯，天亮了。”王猛点点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叫李国栋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。昨晚熬夜收拾东西，加上天冷，直接在炕上睡着了。

“国栋，你咋不多睡会儿？”中年汉子搓着手，呵了口白气，“这天儿，上冻着呢。”

王猛这才注意到，院子里还蹲着几个村民，手里都拿着自带的旱烟袋。他们看到王猛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好奇。毕竟，这个年轻人跟村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。他穿着白袜子，脚上是双崭新的解放鞋，这在1950年的农村，简直是稀罕玩意儿。

“没啥，睡不着。”王猛笑了笑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土生土长的农民，“得赶紧起来干活。”

“得嘞！”中年汉子站起身，拍了拍王猛的肩膀，“走，去地里看看，今儿个得把那块荒地开出来。”

王猛跟着村民走向田埂。田埂上，几个老乡已经挥舞着锄头开始劳作。他们干得起劲，呼哧带喘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王猛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一个现代人在1950年的农村，能干啥？种地？他连种子都没带。打工？他连普通话都不会说。

“国栋，你这手劲咋恁大？”一个村里的小伙子指着王猛被锄头磨出来的老茧，好奇地问。

王猛咧嘴一笑：“以前在家，也干过农活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小伙子里外打量着王猛，似乎不太相信。

王猛没解释，他知道，现在解释也没用。他得先适应这个时代，才能想出办法让自己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