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……" 王猛从炕上猛地坐起来，额头青筋直暴，手一摸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中了枪。他使劲眨了眨眼，屋子里光线贼暗，只有窗户纸外面透进来些灰蒙蒙的光，糊墙上，晃眼得慌。

这是哪儿？

这叫一个疙瘩脑门子大了。

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这身衣服又脏又硬，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一样，布满灰尘，一股子霉味儿糊鼻子。王猛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粗布短打，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草鞋，这身打扮搁现在出门，不得被人当成戏台子上的叫花子？

他哆哆嗦嗦起身，踩着吱呀作响的板凳，走到窗边。窗户纸都快破成窟窿了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窗外一片漆黑，连狗叫都听不见，就听见那头老黄牛哞哞的叫唤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"妈的……" 王猛骂了一句，打开门溜出去。外面冷风嗖嗖地灌进来，冻得他一个哆嗦。他定了定神，四周全是黑乎乎的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加班熬夜，怎么就穿得这么惨，跑到这儿来了？

正纳闷呢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猛回头一看，一个黑影正蹲在墙角，手里还捏着一个火折子。火光一闪，借着光亮，王猛看清了，是个姑娘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蛋子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"谁啊？" 王猛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了两步。

那姑娘也被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没扔出去。她上下打量着王猛，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
王猛咧嘴一笑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："小妹子，这么晚了，你这是……"

那姑娘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插，清了清嗓子："我……我去茅房。" 她说着，又往王猛这边看了一眼，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
王猛汗颜，这年月的姑娘，胆子都这么小？他清了清嗓子，继续说道："哦，没事儿，你自个儿小心点。"

那姑娘点点头，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。王猛目送着她远去，心里更加纳闷了。这年月，姑娘家这么晚出去干啥？难不成是……

他正琢磨呢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王猛回头一看，那姑娘又跑了回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