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霆的声音又沉了几分，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石子，带着股寒气。"你不说，我就亲自问出来。"他手指悬在空中，"或者，你怕了？"

我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不怕？怕什么？可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怕得要死。

"怎么，养尊处优的公主小姐，连句真话都不敢说？"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告诉本王，江贵妃是否告诉过你，本王当年为何娶你？"

江贵妃……当年？我的脑子嗡嗡作响。江贵妃？她不是已经……死了吗？不对，她明明活着，在宫里活得风生水起。

记忆像错了位的齿轮，咔咔作响。

红妆，厚重的红妆，那是大婚当日我穿着的嫁衣。喜帕垂落，遮住所有视线，也隔断所有声音。我透过稀疏的孔隙，看到他黑衣玄色的身影立在喜堂中央，目光幽深，像看透一切又像未见过我。

当时我就觉得奇怪，娶自己的男人，为何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？

后来……后来发生了很多事。他说我要充分体验皇室子女的生活，他说他要我用眼睛看明白这朝堂风云。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
难道……

"难道本王娶你，是别有用心？"顾云霆的声音带着嘲讽，"还是江贵妃早就告诉了你，本王根本不在乎你？"

我猛地摇头，这个念头太过荒谬，荒谬得像一场南柯大梦。怎么可能？他对我的刁难，他对我的漠视，难道都是装的？

"看来，本王得用点别的办法了。"他站起身，长臂一伸，将我捞进怀里。我惊呼一声，想要挣扎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。

"别动。"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带着磁性，却不容反抗，"有些事，只有靠近了，才能看清。"

他的手探进我的发丝，指尖微凉，却在我颈间落下灼热的触感。锁骨的凹凸清晰可见，那双熟悉的眼睛在我颈间游移，像在寻找什么。

"还记得你初入王府时，我为何对你格外‘优待’吗？"他的声音低沉，像在诉说往事，"江贵妃出事那夜，我守在宫外，等着她回来。可是，我等来的却是……"

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我能猜到。

等来的，是不是一纸赐死令？

我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颤。原来，那些看似无情的刁难，那些看似漠视的行为，并非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