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雨，总是说下就下，不带半点预兆。这天下午，苏晚正带着手下几个伙计在工地上催进度，轰隆隆的机器声震得人耳膜发疼。突然，天色骤变，乌云在头顶炸开锅似的，哗啦啦一阵急雨下来了。

苏晚抹了把脸，雨水混着汗水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她骂咧咧地吼道：“都给我顶住！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赶紧把活儿往室内搬！”

几个小伙子应着，七手八脚地往工地上跑。苏晚本想也跟着回去，可一回头，看见几个民工还在外面淋着，身上裹着破破烂烂的塑料布，硬是没动。她心里一拧，踩着泥泞走了过去。

“师傅们，都进来！”苏晚把人拉到一边，指着不远处的临时棚子，“快，再不进来这雨可要把人浇化了。”

为首的老头子手里还攥着个图纸，雨水把纸都打湿了。他咳嗽了两声，沙哑着嗓子说：“小苏，这……这批货赶着呢，错过了这阵子，都得耽误了。”

“耽误啥？人要紧！”苏晚嗓门一拔高，手往旁边一指，“那边新盖的厂房，先挪到那儿！我给你们说，今天必须完成，完不成我扣钱！”

老头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好，小苏说话算话！我们这就走！”喊了声“小伙子们，走！”，带头进了棚子。

苏晚站在雨里，看着几个民工狼狈又认真地搬东西，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。她想起刚来北京那会儿，自己也是这么个泥猴子，跟着老乡们闯荡，被城管追着满街跑，身上没少挂彩。那时候要是有人这么护着，她早不知道被淘汰多少回了。

雨渐渐小了，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。苏晚转身往公司走，裤腿上早被泥水浸透了。刚走到半道，手机响了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陈默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有空？老地方。”

苏晚嘴角微微上扬，回复道：“几点？”

“七点。”陈默回。

“到时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踢了踢脚下的水洼，想起之前和陈默闹得不愉快。那天她跟员工发火，声音太大，陈默来劝，她却把火全撒他身上了。后来他淋着雨走了，她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，但第二天见面，两人还是谁也不先开口。

苏晚加快了脚步，雨中的梧桐叶被打得噼里啪啦响，像是一首急促的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