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岳修远关上电脑，办公室门自动阖上，暗夜里只有他脚尖在键盘上敲击的余韵。空调嗡嗡响着，他扯了扯领带，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路过茶水间，门口贴着张临时通知，明天上午九点，城南开发商张总的合同纠纷庭审，他是原告律师。

岳修远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，没停顿。对这行来说，庭审就像家常便饭。他习惯把情绪关在皮囊外，像只揣着冰块的手，握手时人家觉得你热情，贴近了才知道有多冷。

电梯下行到一楼，早高峰的人流已经涌动。他站在角落，看着玻璃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脸，没心思感慨生活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许晚晴的。他掏出来，只看到一条语音：“你明天别穿那身灰西装，显老显严肃的，我试试能不能提前拿到庭审录像。”

岳修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
明天？那件灰西装是他精心挑的，领口袖口都是真丝，配的是定制皮鞋。许晚晴……那丫头，又拿他开起玩笑。他习惯这种玩笑，甚至习惯她用最刺耳的话语，把他从冷得结冰的专业世界里拽出来一点点。

手机又震动，第二条：“早上好，律师大人。”语音戛然而止，后面跟着一连串“早安”的表情包。岳修远盯着那串表情，心里某个地方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不疼，但有点痒。

九点，城南法庭。岳修远站在原告席，西装笔挺，耳朵里塞着降噪耳机。他对面的被告律师，张总的老乡，正唾沫横飞地指责原告方无理取闹。岳修远专注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忽然，他对面人开始讲起昨晚看的球赛，形容某个球员怎么带球过人，活灵活现。岳修远本来没动，眼珠子突然跟着对方的话转。就在这时，隔壁原告席传来手机外放的声音，许晚晴正对着镜头比耶：“看！岳律师出手又赢了一局！”

张总的律师猛地停下慷慨激昂的发言，额头瞬间青筋暴起。岳修远摘下耳机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庭审室内诡异地安静了三秒。

“张总，”岳修远清了清嗓子，“证据显示你们方是先违约的。”

张总的老乡脸色铁青，指着岳修远：“你……”

“法官大人，”岳修远站起身，走到法官席前，“申请打断，对被告律师刚才的发言进行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