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在宾利后座憋了有十分钟。江夜霆坐在副驾驶，自始至终没回头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，发出笃笃的响声。

她能闻到后头淡淡的雪松香，是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。以前在公司里闻到都觉得挺高级，现在却只觉得像根大竹竿杵在她面前，扎眼。

十分钟，足够她冷静下来，也足够她气得把拳头攥了又松。手心全是汗，指节发白，松开手时甚至能听见骨头轻微的咔吧声。

“咔哒。”车钥匙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
江夜霆终于转过头，目光斜睨过来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：“后边冷，怎么不开空调？”

苏晚没接话，抠着车内的镶木纹路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到了发信息。”江夜霆丢下这句话，解开自己的安全带，推门下车。

车子缓缓开走，苏晚才后知后觉摸出手机。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她心脏漏跳了一拍，点开了收件箱。

江夜霆的短信。 【五分钟后自备交通方式回家，别让我再开车送你这种麻烦。】

苏晚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，把手机狠狠拍在膝盖上。

麻烦？她麻烦得很，麻烦得连骂人的话都懒得说了。

她套上外套，拉开后座车门。夜风瞬间灌进来，打了个冷颤。好在公司离住处不远，走路十分钟，不算难熬。

苏晚抬脚往楼下走，走到一半，眼角余光瞥见三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公司楼下，车身上闪烁着精致的邀请标。她脚步一顿， Psi ily 看着其中一辆，司机已经下车打开了车门。

车门缓缓升起，露出里面坐着的江夜霆。
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肩宽腰窄，身姿挺拔。明明是晚上九点多，他身上那股疏离又掌控一切的感觉却更浓了。站在外面的人，简直被气场压得喘不过气。

周围几个小职员缩着脖子往旁边躲，几个部门经理，包括人事部的总监，都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。

苏晚撇了撇嘴，加快脚步走过去，假装没看见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，她跟江夜霆之间是关系，是契约，但她也得搞清楚，这契约到底是给谁的。

路过前台时，她顺手抓起桌上一个公司的宣传扇子，走到门口拦住了正准备上车的江夜霆。

“江总，”苏晚扬起一抹职业假笑，“公司这个月的业绩报告，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