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门一开，林微几乎是连滚带爬挤了上去，好容易抓住个belly-full的铁扶手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热气混着汗味儿往上冒。她低头看了看时间，差五分钟，硬是捡回一条命。

旁边那个男的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憋着笑没笑出来。“赶时间啊？”

林微正嫌车厢闷，被这声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差点手滑。她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双眼睛。男人穿着白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有点旧，是那种穿得久了的质感。他没带耳机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，屏幕暗着。

这视线撞得挺突然。林微觉得耳根有点发烫，赶紧低下头，装作在整理背包。

“看你这样，赶着去见什么老板？”男人又开口了，声音不高不低，隔着人群听不太清，但林微倒是很耐烦地竖起耳朵。

她没说话，光是嗯啊两声，偶尔还抽空看看手机，假装在查地铁线路。人太多了，想挪动位置都不行，她就缩在门边，脚都快踩到别人的鞋上了。

男人似乎也没打算逼问，自顾自看手机。林微偷偷瞄了一眼，哦豁，是他刚才看的那张图，绿色K线刚刚又长了一截。难怪他那么开心。

车厢晃了晃，到站了。男人站起身，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，站在她面前。

“灯下黑。”男人指了指她的头发，“后面有人补光。”

林微一愣。她今天早上走得急，出门前随便抓了把吹风机，头发还是湿漉漉的。她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死活不承认。

“谁要你管？”她嘴硬。

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嘴角又勾了勾，这次倒真是笑了出来。“你眼睛里有沙子。”

林微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她伸手去揉眼睛，摸到一片温热。她缩回手时，男人已经走远了。

等终于挤到出站口，林微才发现自己的包歪了，里面的笔记本电脑差点掉出来。她弯腰捡包时，又和刚才那男的迎面撞上。

这次近了，林微看清了他。男人的衬衫领口有点歪，发顶有根头发竖得老高，看起来特别没睡醒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眼睛没什么情绪。

林微把包甩到背上，没说话先走了。男人抬起头，视线扫过她的后脑勺，停顿了一秒，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