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滑腻，像刚从脏水里捞出来。阿灰攥着那五百块，心里乱成一锅粥。这钱哗啦一声掉进兜里，他愣了三秒，没急着掏出来细看。前两天还掰扯着去哪搓一顿呢，怎么就多出这么笔横财？阿灰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主，这钱邪门得很，撞大运就算了，真揣兜里像揣颗炸弹。

“得还。”阿灰心里盘算着，恶鬼挠心窝似的难受。要不是昨天那顿饭账拖到现在，谁爱管这闲事？可欠账是拖不得的，不然小旅馆那破地方连被子都得漏雨。

转身往回走，天色沉得像泼了墨。小旅馆在街角，斑驳的墙上贴着“招租”字样，像张嘴等着接骨朵。推开铁门，一股馊味直冲鼻腔。走廊灯泡缺了仁，光秃秃的，把人影子拖得老长。阿灰摸黑找房间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隔壁传来动静。阿灰心里咯噔一下，弯腰猫着腰凑过去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月光透进来，看见对面床上躺着个人。脸埋在枕头里，只露俩眼睛，贼亮。阿灰吓一跳，这人睡得也太死了吧？

“嘿！”阿灰试探着咳嗽声。

那人猛地坐起来，抄起枕头上块砖就砸过来。阿灰一闪身，砖头砸在墙上，烟灰四溅。这人扯着嗓子嚎：“谁他妈扰我清梦！”嗓门尖得像杀鸡。

“大哥，我找错房间了。”阿灰缩在墙角，哆哆嗦嗦解释。这愣头青喝多了吧？还带配砖头的？

“错哪了？这间不就你住的？”愣头青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猪刚掰的。阿灰这才看清，这人脸上划着道口子，血迹还没干，估计昨晚跟人干仗了。“妈的，欠债还钱，见死不救不是君子！”愣头青抹把脸，指指外面，“赶紧滚，少他妈废话！”

阿灰一愣，这反应不对劲啊。欠债还钱是对的，可这愣头青咋像吃了枪药？“大哥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我住301，……”阿灰想说重点。

“滚！”愣头青嗓门陡然拔高，一脚踹过来。阿灰狼狈后退，后背撞在墙上。这力气……不是喝多了吧？阿灰心里打鼓，手指头抠进墙缝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

就在这时，电梯突然“叮”一声响。门开缝里透出冷光。愣头青愣了一下，“咦？有这玩意儿？”
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电梯在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