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阿灰就被雨给醒了。雨点砸在旅馆窗口上，哗啦啦的，跟个撒尿的老汉似的，没个准劲。这破旅馆啊，说是住人，其实就是个收容所，床板软得跟面条似的，还漏雨。阿灰伸手探出去，手背上立刻多了几滴冷水，冰得他一激灵。

他叹了口气，翻了个身，把头埋进枕头里。这枕头，也不知道是哪位前任留下的，一股子汗味，还夹杂着点烟酒味，阿灰闻着挺习惯，硬是当成了家的味道。

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上亮着“老王”两个大字，阿灰皱了皱眉，老王是欠他钱的那个，前前后后欠了小两万，眼瞅着就要把他拖进黑名单了。

“喂，老王。”阿灰接起电话，语气尽量显得和平常一样。

“阿灰啊，生意不好做啊，最近手头紧，能不能先……”

“不能。”阿灰直接打断了他，“我这边也要用钱。”

“那……那算了算了，等下个月，下个月一定还你。”老王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。

“下个月是猴年马月啊？”阿灰嗓门提了起来，“我告诉你，这钱今天要不回来，我就上你家收债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老王的声音又传来了：“行行行，阿灰，你别急，我马上转给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阿灰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想挣钱容易，想还钱难啊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外卖小哥打来的。阿灰接起来，对方的声音挺客气：“先生，您的Adresse到了，需要我给您送上来吗？”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下来取。”阿灰挂了电话，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走。这外卖小哥，比女朋友还亲，一个劲儿地夸他快，问他要不要帮忙开外卖箱，阿灰看着人家小伙子忙前忙后的，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

下了楼，果然看见外卖小哥蹲在门口，把一个塑料袋递给他：“先生，您的Adresse，请您签收一下。”

阿灰接过袋子，摸了摸里面的东西，是份麻辣烫，热气腾腾的。他掏出手机，给了小哥一个五星评价，小哥感激地笑了笑，跑着去找下一单了。

阿灰拿着麻辣烫，往回走。雨还在下，他没带伞，只能把头低下，快步往旅馆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