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破旅馆真他娘的下水道堵了！”阿灰甩着湿漉漉的T恤，在旅馆卫生间门口骂街。水龙头拧半天，冒出来的都是浑黄色污水，跟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似的。他挠挠头，看了看手表——凌晨两点。前脚刚从KTV出来，被那帮损友灌到吐，现在脑袋嗡嗡的，像塞了两斤糯米。

“还能咋地？穷啊。”他自嘲地咧嘴一笑，掏出皱巴巴的二百块钱塞进收银台。“老板，明天记得给我留着，别打包被子走人就行。”柜台后头的小个子女人头也不抬地翻白眼，数钱的手指头都快抽筋了。

走出旅馆大门，冷风一吹，阿灰瞬间清醒了半截。马路边上烧烤摊还亮着几盏红灯笼，滋滋作响的铁板上传来孜然和辣椒的香气。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，当年三百多块钱的薪水，如今够买半瓶二锅头。想起刚才服务员小丽红着眼眶说他借了钱不还，阿灰心里更不是滋味。那姑娘刚毕业，估计是被他这混蛋耽误了前程。

“灰哥！灰哥！”一声清脆的女声猛地划破夜空。阿灰抬头，看见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，车把上挂着的外卖箱在路灯下闪闪发亮，像只开屏的孔雀。小哥车铃叮铃响，差点撞到阿灰的裤腿。

“edyo！你他娘的瞎啊！”阿灰踹了一脚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，“王八蛋，耽误老子进洞房！”

小哥矮身道歉：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晚了晚了，刚送完最后一单……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订单提示音，“您的外卖到了，麻婆豆腐套餐。”

阿灰接过外卖箱，突然发现小哥比女朋友还体贴。人家不仅记得熟客的点单习惯——辣度加双份，还主动帮忙撕开塑料袋。塑料袋"啪"地一响，小哥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油碟差点泼出来。

“要不……我送你回去？”小哥突然提议。阿灰一愣，按理说这会儿他该回去了，可看着小哥冻得发红的手指，还是嘴一懒：“行啊，反正我拎不动这玩意。”

电瓶车后座挺窄，麻婆豆腐的汤汁不小心蹭到阿灰的旧外套。小哥赶紧推过来一块手帕，阿灰嫌弃地甩挥手：“算了算了，脏了我的球衣。”他掏出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塞给小哥，“明天再还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