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点。”小张把脸埋在手里，能闻见自己头发上的汗水味。李娟“啧”了一声，扒拉口沙拉不吭声。这沙拉是人家外国丈母娘刚寄来的进口品种，她之前还特意嘱咐小张回来吃，现在倒好，直接喂狗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小张抬起头，眼圈发红，“知道你辛苦，天天给你弄一日三餐的，你就不能体谅下人吗？”他声音尖得自己都听不下去了。

“体谅？”李娟放下碗，指着她精心摆盘的沙拉，又指指小张，“你看看你，衣冠不整，满头大汗，连句好听的都没有。当初要孩子的是谁？现在孩子哭了要抱，你倒好，直接甩在沙发上。”

“我累啊！”小张哀嚎，“刚加完班，项目黄了，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，我还能开心得起来？”他说话声音都虚了。

“累就别回来啊！”李娟语气更冲了，“你看隔壁王嫂，人家老公天天加班，孩子一哭就扔给婆婆带，人家照样上班接送双薪。”

“那他们过得好？”小张把脸一沉，“你看看咱们家，自从有了小宝，你就没睡过一个好觉，天天围着孩子转，你累不累？我这不是想帮你分担点吗？结果呢？”

“你分担？你倒是分担了啊！”李娟指着刚从卧室出来换衣服的育儿嫂，“白天你上班，晚上回来就睡大觉，小宝半夜哭闹醒了，你起来做过几次？还不是我或者育儿嫂？”

小张张口结舌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那……那是她们拿工资的。”

“说得真好！”李娟气笑了，“她们拿工资，你就当甩手掌柜？小宝一天天的，跟你亲热的时间都不够，你说说你当爹的，心怎么黑的？”

“我怎么黑了？”小张声音都抖了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工作压力大啊！”

“压力大你就找别人发泄去！”李娟怒道，“别回家冲老婆孩子撒气！咱们过日子，不是过给别人看的，是过给自己和这个家的！你想想，自从小宝出生，我对你怎么样？你吃的不用的，哪样不是尽力给你最好的？现在孩子稍微有点啥，你就嫌这嫌那的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别跟我辩解！”李娟打断他，“我知道你累，我也累。但是咱们是夫妻，是战友啊！孩子是咱们两个人的，不是你一个人的负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