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窗户，震得人心慌。林峰猛地坐起来，被子湿了大半，冰凉地贴在背上。没盖着，他赤着膀子，只穿着条内裤，206醒来总是这样，浑身冷汗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昨晚……他怎么可能不记得。

206，市一中教师公寓，二楼。雨声太大，把惊呼和撞门声都给盖过去了。秦雅抱着女儿小雨，从窗户跳下来的时候，雨点直接砸在她脸上。比跳下来的风还冷。

手机还带着，屏幕亮着一条未读短信，发件人备注是“妈妈”。秦雅最后看到的，是林峰发来的“我今晚有点事，别等我了”。就是这么简单几个字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林峰盯着手机，手指都在抖。他猛地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冲到窗边。往下看去，雨水混着血水，在地上蜿蜒。小雨的位置，湿了一小片。他想起早上出门时，女儿非要拉着他看雨景，手里攥着他的衣角，小脸冻得通红。

当时他急着去开会，不耐烦地说了声“外面冷，不去了”，就把她往客厅推。谁知道，这一推，就推散了。

林峰的心像被泼了盆冰水，从头凉到脚。他冲进浴室，打开冷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淹没了一切。他把自己埋进水里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昨晚，秦雅在客厅等他，等得眼圈发红，问他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女同事了。他没回答，匆匆出门，脑子里全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。

那个女同事，张薇，教物理的。秦雅早就发现了，不止一次跟他说过，让他离她远点。可他呢？他听不进去，还觉得她小题大做。结果……

林峰从水里抬起头，溅起一片水花。雨还在下，像没完没了的哭声。他必须做点什么。不能让悲剧重现。他冲出浴室，打开衣柜，翻出一件厚外套穿上，又套上裤子。206的钥匙在床头柜上，他抓起来就往外走。

门刚打开，就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是王局，他老婆。王局的老婆前段时间被撞死，他最近一直精神恍惚，昨晚又去墓地了。看到王局这么晚跑下来，林峰赶紧迎上去，低声问：“王局，怎么了？”

“雨太大了，我担心小雨睡不着，下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