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曼对着屏幕又敲了几下，那该死的报错信息依旧顽固地亮在那里，像张牙舞爪的怪物。她把椅子向后一推，差点撞到桌子腿，屁股坐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这破电脑，跟她这倒霉日子一样，摇摇欲坠，说垮就垮。

隔壁房间那该死的音乐声还在响，叮叮咚咚的，钻进耳朵里就拔不出来。她咬着牙，指关节攥得发白，屏幕上的字符一个个模糊起来。得，今晚这代码是没指望了。林小曼灌下一口凉白开，喉咙里像拉扯着沙子，有点干涩。
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发丝间沾着几根油腻腻的头发。镜子里的女人，眼圈有点发黑，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，像是熬夜熬的，又像是天生自带。她甩了甩头，不想自恋，可就是这么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，身高一米六几，微胖，长相中规中矩。

“林小曼，你到底能不能写成？”她对着镜子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隔壁传过去一点。音乐声顿了顿，过一会儿又响起来，仿佛是故意在跟她作对。

林小曼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。她不是没努力，是这破项目太难了，加上任务紧，部门里就指着她一个人。客户催得紧，老板看她的眼神也像要杀人。这一刻，她真想躺平，或者……直接辞职算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还在改啊？我昨天看的那个剧，超好看的，不看你会后悔的！”林小曼盯着屏幕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她回复了个“忙”，便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
她站起来，在房间里踱步。这出租屋只有十几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衣柜，就占去了大半地方。墙壁有些斑驳，窗户上贴着遮光窗帘，外面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得七七八八，但那音乐声，还是蛮横地挤进来。
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一点窗帘缝隙。外面是深夜的街道，路灯明明灭灭，车辆偶尔驶过，溅起一片水花。有的人家窗户亮着灯，隐约传来说话声，或是电视声。她突然觉得有些孤独。

失去父亲的事情，还是像个阴影一样罩着她。以前觉得没什么，现在夜深人静，反而时常会想。父亲走的时候，她才十九岁，还没能给他买件像样的衣服，也没能好好陪他吃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