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24楼的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给办公室里镀了一层晃眼的金色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清晨那杯咖啡剩下的苦涩还在舌根回味。空调外机呼噜噜的噪音从天花板传来，和楼下马路的喧嚣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特的催眠曲。

"林薇，下午三点，城西会展中心，新项目。" 市场部总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打断了她飘忽的思绪。她应了一声，却没动。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，霓虹灯牌在热浪里扭曲变形，像一幅褪色的抽象画。车灯连成一条条光带，把行道树的光影拉得老长，又在不经意间碎掉。她想起昨晚加班时路过那个修鞋摊，老板蹲在马路牙子上，鞋油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。

那天在电梯里遇见陆景的时候，她正被一堆报表淹没，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，领口微微敞开。陆景从电梯口走进来，衬衫熨帖地贴在身上，手腕上那块古董式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。他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，水珠顺着瓶身滑落。她当时正在数数自己还有多少天能熬完这个月的房租。35天，不多不少，正好能打完这批货款。

那次之后，林薇开始莫名其妙地观察陆景。他会带午餐去公司吃，但总是放在角落的保温箱里；会在下雨天记得带伞，却不常撑着；路过面包店时会多停两秒，虽然从不进去。她开始偷偷留意他喝咖啡的姿势，看他打字时手指的顺序，甚至研究他扶眼镜的高度。手机相册里悄无声息地多了十几张关于他的片段：匆忙擦过手腕的手、低头看文件的侧脸、办公室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。她把那张电梯照片裁剪成了十张不同角度的细节图。

"林薇！" 总监的叫唤把林薇拽回现实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抓起公文包往外走。电梯门缓缓合上时，她看到陆景正好从走廊另一端走来，两人目光相遇时都顿了顿。他冲她点了点头，转身进了楼梯间。林薇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，像是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线。

回到座位上，林薇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刚才偷拍到的陆景背影。照片里他的衬衫第二颗纽扣没扣好，领带歪斜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