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更大了，砸在破庙的茅草屋顶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有无数只爪子在不停地抓挠。我缩在角落里，半壶烧酒已经见了底，喉咙干得直冒烟。棉袄是东家给的，可那料子薄得能穿针，风一吹就透，冻得我把牙都咬得咯咯响。

"妈的，这鬼天气！"我又骂了一句，伸手想摸摸怀里的酒囊，结果发现烧酒早就冻成了冰疙瘩，拿着跟块石头似的。草堆硬得跟刀子扎屁股，我动动就硌得龇牙咧嘴。

"得想办法出去。"我盘算着，眼睛瞟向窗户。那窗户早被之前的雪给堵了大半，剩下的破洞上糊着几片破布，风一过还呼呼地直响。我摸出怀里最后的三块碎银，借着昏暗的光线数了数，又塞回怀里。

破庙外头，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能没顶人。我跺了跺脚，冰碴子溅得老远。风刮在脸上疼得像刀割，可我不动也得动，冻僵了可不是闹着玩的。裤腿已经湿透了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。

刚走出没几步，就看见前面有个黑影在雪地里晃悠。起初我没注意，以为是根枯树枝，结果那黑影突然转过头来。借着昏暗的天光，我看见那是个穿麻衣的老乞丐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碗。

"要饭的？"我皱着眉头想绕开，可那老乞丐突然朝我蹲下来，手里的碗递得老近。我下意识伸手去挡，结果一摸——那碗里全是冰块，连个米粒都没见着。

"找死！"我怒了，一脚就把那破碗踢飞。老乞丐吃痛地咆哮起来，我掏出腰间的短刀，作势要砍。他嚎叫着往后退，我跟着追上去两步，突然发现他脚底一滑，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
我正要下杀手，却听见"啊"的一声惨叫。扭头一看，有个黑衣人从雪堆里窜出来，手里长剑一抖，直捅老乞丐心口。我反应过来才喊："住手！"可黑衣人根本不听，剑尖眼看就要没入老乞丐喉咙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老乞丐突然伸手一抓，黑衣人惨叫一声松开手。我这才看清，那老乞丐虽然衣衫褴褛，手里却捏着个亮闪闪的东西——是个淬毒的指环，刚才飞出去正好卡住了黑衣人的脖颈。

"多谢。"我收起刀，黑衣人捂着脖子，拼命想把手指挪开。老乞丐挣扎着站起来，胡乱挥舞着手里的拐杖，"晦气的东西……晦气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