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袄里头的干草硬邦邦的硌得慌，可我裹得紧了些，总比在风雪里硬挺着强。劣质烧酒是偷来的，好歹暖和了点。喝了三小杯，火气直往上冒，脑袋嗡嗡的，看着远处的黑影，心里骂咧咧的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连个买卖都找不到。”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呵了口白气，瞬间在脸上结了层霜。风雪太大，眯着眼睛都看不清前头是道儿是坎儿。

正胡思乱想，脚下踩到个硬物，弯腰一看，是个半人高的铁牌子，上面刻着四个字——“黑风寨”。旁边立着一个牌子，小了点，就俩字——“讨债”。

“讨债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听着不邪乎。正嘀咕着，背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我扭头一看，几个骑马的汉子从风雪里冲了出来，为首的是个麻脸汉子，脸上横一道疤，把脸给分成了两半，马脖子上的缰绳都快被他勒断了。

“站住！”麻脸汉子大喊，眼睛像鹰隼似的扫了我一眼，“干什么的？给老子的钱准备好了没有？”

我这人最烦别人吓唬，刚想骂几句，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，发不出声。只能摆摆手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……我没带钱……”

麻脸汉子嘿嘿笑了两声，右手摸向腰间：“没钱？那就躺下吧。”他身后的人已经拔出了刀，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，刮得风雪都像跳舞似的。

“兄弟，我真没钱……”我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自己没用。要是早知道会碰上这帮狗东西，就该多偷点酒，至少还能壮胆。

麻脸汉子不耐烦了，对着我后面挥了挥手：“搜！让他把钱交出来！”

我后面那几个骑马的汉子立刻扑了上来，把我围在中间，手伸向我怀里。我这身衣服破破烂烂的，除了那偷来的烧酒，就剩个空钱包。被他们一翻，钱包倒是找到了，里面就几张皱巴巴的纸，连买包烟的钱都不够。

“妈的，穷鬼！”麻脸汉子骂了一句，一拳就捣了过来。我躲闪不及，被砸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胸口一疼，我知道他没使全力，不然我这破身子早就散架了。

“滚！”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抄起身边的一根棍子，朝着他腿上砸去。麻脸汉子没料到我会动手，被砸得踉跄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