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袄是捡来的，布料硬得跟石头似的，里头塞满了干草，又抖又漏风。可没办法，这三天三夜的风雪，连只野狗都冻瘫在路边了，我这点微末道行，只能指望它保暖。劣质烧酒也是偷来的，酒馆老板换了三茬，那硬汉似的掌柜倒是没发现我贼眉鼠眼的动作。

雪停了，天色阴得跟要滴下水来似的。我坐在乱葬岗子边缘，棉袄下头补了条破裤子，裤腿儿还专门撕了根麻绳吊着，省得走路时灌冷风。酒壶里也就剩小半壶了，咕嘟咕嘟喝下去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冲，直烧得我眼睛发酸。

“喝啊，狗日的，怕冻死不？”我吼了吼自个儿，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，显得特瘆人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马蹄声。哒哒哒，清脆得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拍。我心里一紧，这年头，来乱葬岗子干架的，十有八九是坏种。我赶紧把酒壶往怀里揣紧，棉袄领子往上一拉，双手抱住膝盖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块冻僵的石头。

马队越来越近，五六个骑手，马匹都披着厚实的毛毯，在雪里头跑得飞快。领头那是个麻脸汉子，脸上横着一道长长的伤疤，眼睛跟鹰隼似的，滴溜溜地扫视着四周。

“看到了吗？前方有动静。”麻脸汉子用 рычал 声音对旁边的人说。

我屏住呼吸，心想完了，这帮天杀的又来祸祸人了。他们要是发现我，指定把我当成乱葬岗子里的鬼，一刀砍了当个乐子。

马队直接冲我这边下来了。雪地扬起的烟尘滚滚落下，盖住我的身子。我心里一边骂娘，一边准备抄起身边一块半人高的冰坨子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能挡几刀就了不起了。

可马队擦着我旁边冲过去了，连个眼神都没给我留。我愣在原地，纳闷儿了，这帮杀手怎么不下来捡个现成的“祭品”呢？

麻脸汉子在前面勒住马，回头看了看：“算了，这穷鬼死透了吧。”他话音刚落，就发现我动了。

“妈的！有活的！”旁边一个骑手喊道。

麻脸汉子立马拔出刀：“别动！报上名来，爷爷饶你不死！”

我这可不是土匪啊，能在这鬼地方活三天三夜，也不是吃干饭的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没落的雪，冷冷地开口：“你管老子的名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