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晓曼醒来的时候，窗帘还拉着，暗得像嗓子眼。昨晚的梦又来了，她还是在那条老街上跑，身后有人追，她拼命跑，跑过两条街，跑过三条巷，就是跑不掉，身后那人越来越近，脸上是张模糊的脸，她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重的烟草味。眼瞅着就要抓到她了，她猛地睁开眼，眼前还是那张熟悉的出租屋墙壁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她掀开被子，视线刚跟上周所门对上，电梯叮地一声响。她赶紧走到门口，探头往里看。空无一人。她松了口气，转身系好腰带，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。

“叮。”

又是她。老小区，没装门禁，反正也没人来串门。徐晓曼把门打开一条缝，探头出去，楼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楼上传下来说话的声音，听不清 contents，响度倒是不小。她缩回屋，把门带上，靠在门板上喘气。

这已经是第三天了。

她从没在白天见过那个男人。

徐晓曼把脸埋在膝盖上，工位上的暖光灯照得她眼睛疼。她是个自由撰稿人，这份工作好啊，钱少事多，不用坐班，早上想几点起就几点起。坏处是太自由了，自由到时间都模糊了。她租的房子在郊区，便宜，但通勤要一个多小时，每天在地铁上睡到自然醒，醒来的时候头昏脑胀，也提不起精神。

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昨天没写完的文章，标题是《都市男女的爱情》，她写了开头就卡住了，不知道怎么写下去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也不知在想什么。可能是烦躁，也可能是在想梦里那个男人，还有他那股烟草味。

她揉了揉太阳穴，站起身，去茶水间接水。茶水间的味道让她恶心，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她拧开水龙头，水很烫，她倒了一杯，捧在手里，慢慢喝。

喝到一半，隔壁的门开了。

徐晓曼把水杯往旁边一放，往旁边缩了缩，是那个隔壁的邻居。她认识他，也是租的房子，搬进来有一个月了，只见过几次，都是他先进来，或者先出去。

男人穿着白衬衫，敞着领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睡醒。他手里拿着两个快递盒子，往走廊对面走去，那头像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徐晓曼突然发现他左边眉毛上有颗痣，很显眼，像是用墨水点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