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化，我揣着那三万两欠条，脚底下生风地往回赶。马文远那张欠揍的脸还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，他拽着我袖子那副得意的样儿，真是要命。可眼下，我这刚凑够的盘缠不利索，总得找地方歇歇脚，喝口水压压惊。

刚拐进巷子口，就瞅见一溜子人围着个摊子，里头人声鼎沸。好奇之下凑近了，嘿，这不是马老爷子？正站在摊子前，手里捏着个算盘，一边拨拉着一边跟人嚷嚷。

“我说你这老哥，瞧瞧我这作坊，地段好，人流量大，就差个能当家主事的人！”马老爷子唾沫星子乱飞，嗓门洪亮得能传到几条街外。

我蹲墙根底下，顺手捡块砖头砸了砸旁边人家晒得发黄的棉被，心里嘀咕：这马老头，还真是个会抓瞎的。我那点钱，可是想找了个安稳地方存着，没承想，转眼就被他坑进这破摊子了。

“老爷子，”旁边有人搭腔，“您这作坊……还能转啊？”那声音透着一股子不信。

马老爷子瞪了那人一眼，随即又换上一副笑模样，凑到那人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瞧瞧这儿，瞅见没？这可是个聚宝盆，就差个能人！我这孙女，脑子灵光，手又稳，包在我手里，不出三月，保你赚得盆满钵满！”

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
马老头的孙女？这可不是我。我赶紧缩回头，心里把马老头骂了八百遍。这老家伙，真会瞎编乱造。不过转念一想，既然他都已经这么宣传我了，我又不能当场戳穿他，不然这摊子可就真的没人要了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故意用那副马家小姐的腔调，朝着马老爷子走去：“爷爷，我在呢。”

马老爷子一回头，看到是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，赶紧迎上来：“哎呦，我的孙女来啦！快，快过来，帮爷爷看看。”

我这作坊啊，那真是破得可以。三间破屋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院子里头，一堆堆的棉絮，散发着股子霉味。我皱着眉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可怎么办啊？我一个大姑娘家，会什么算账？只会写写算算，可这……

“咳咳，”马老爷子见我站在院门口，没动弹，赶紧拍拍我的胳膊，“别愣着了，进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