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玉佩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搁他这几十年了，就差没当饭吃。今儿个这小子，倒是边儿上多一个人，把他给镇住了。

“张大爷，我这……”

矮子把手里那块半拉巴掌大的黑乎乎的玉扔上来，伸手就要掏钱。老张头眯着眼，手指头在玉上划拉了两下，冷不丁哼了一声。

“狗郎中，你他娘的又淘换上什么野猫野狗的玩意儿？上回那块破石头，差点把我老腰闪了！”

矮子嘿嘿一笑，脸上那两撮黄毛晃荡着：“张大爷，您就收着吧，今儿个我运气好，在河滩上捡的。您瞅瞅，这纹路……”

老张头把玉往桌上一掼，那玉纹丝不动，倒是把老张头那块心爱的镇纸给震飞出去了。他瞪了矮子一眼，矮子缩了缩脖子，讪讪地捡起镇纸，往柜台里一塞。

“行吧行吧，看你那怂样儿，今天就当是送你个屁眼儿。”老张头叹了口气，又拿起玉，对着灯檠仔细瞅了瞅，“嗯……倒也是块块有模有样的料子。算你小子机灵，这世道，走错了地儿，抛块金子能换顿饱饭，扔块玉佩能要了你狗命。”

矮子脸上立刻堆起了笑：“那当然，那当然！张大爷，您就是大忙人，可别耽误了您的正事。”

老张头哼了一声，把玉佩往柜台下一放。矮子忙不迭地爬上梯子，从顶上掏出一堆瓶瓶罐罐，哗啦一下全撒在柜台上。

“张大爷，您看，人参，鹿茸，还有这……”

老张头用他那根用了不知多少年的鸡毛掸子，对着那堆玩意儿就是一顿乱抽。

“滚他娘的蛋！你小子他娘的又从哪个山旮旯里找来这些玩意儿？今天这味儿，差点把我熏过去！哪有你这么个卖药的？开个铺子，跟个茅房似的！”

矮子捂着鼻子，一脸委屈：“大爷，这不是今年新采的嘛……”

“新采的？他娘的新采的能这么一股子腥臊味儿？”老张头气得直哆嗦，顺手抄起那块玉佩，往柜台上一拍，“算了算了，今儿个看在你这怂样儿上，我就当是长见识了。三十文钱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少一个我瞪眼。”

矮子咧嘴一笑，麻溜地把钱递过来，接过玉佩，掂量了两下，立马又凑上来。

“张大爷，您这铺子，开得忒小了。里头就您一个老人儿，生意能好到哪里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