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眼皮有千斤重，挪了挪，视线却始终黏在那扇门前。门板是老式的，漆色剥落，边缘积着些灰，像张强上班时踩过来的脚印，一深一浅。她死死盯着，脑子里嗡嗡响，耳朵里是昨夜争吵的画面，张强摔门的声音，还有他对着亲戚吼叫的“离婚”。

离婚了？她像个陀螺，被这俩字抽得晕头转向。她想起张强搂着另一个女人亲热时，眼神有多亮；想起他最近总晚归，回家时一身香水味，嘴里还说着“应酬”。那句“离婚”像根钉子，突然就钉死了她。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那一声声“妈”，现在听来都像针扎。

忽然，房门“咔哒”响了，轻得像猫的脚步。林薇猛地一惊，手肘磕在粗粝的地板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她缩在墙角，心脏狂跳，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是谁？会是谁？

门开了条缝，刺眼的光线透进来，让人睁不开眼。接着，一只纤细的手探了出来，小心翼翼地环住她脖颈，“薇薇？”

林薇浑身僵硬，像被施了定身咒。她缓慢地转过头，借着光，看见一张熟悉的笑脸。是隔壁的小雪，也是她高中时的闺蜜，班主任还让他们俩做同桌呢。小雪眼睛亮晶晶的，看见她这副样子，瞬间红了眼眶。

“薇薇，你怎么了？地上凉，快起来！”小雪赶紧把她拉起来，一边拉一边骂，“你这张脸白得跟纸一样，还以为你死了呢！”

林薇愣愣地被扶着站起来，小雪身上传来一阵阵柠檬清香，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。她才想起，小雪今天要在公司帮个小忙，说是跟着一个客户去谈合作。她还以为小雪早离开了，没想到……

“小雪，我……”林薇想说话，却发现喉咙像塞了棉花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
小雪皱了皱眉，低头打量她，发现她身上脏兮兮的，衣服也皱巴巴的，手上还有一样锋利的东西——是一把水果刀！小雪脸色瞬间变了，“你……你从哪里拿的刀？是不是张强……”她声音都抖了。

林薇猛地夺过刀，紧紧攥在手里，感觉刀刃都割进掌心了。她摇摇头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不是，是他……他把我赶出来了。”她声音又轻又哑，像秋风里飘落的一片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