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晚把草莓篮子往平衡杆上一放，自顾自刷了三个硬币，投入缝纫机旁边的投币口。电子屏幕叮地一声亮起，门上的小灯也跟着转绿。她推门进去，一股机油味混着旧布料味扑面而来。

“嚯，严总，大驾光临啊。”祁晚扬声说，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狭小的空间，角落里摆着几台缝纫机，中间堆着些布料和待处理的衣物。

严炎扶着眼镜，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白底蓝格子衬衫上。“祁设计师，听说你接手了林氏的设计室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里带着点东西。

祁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裤，系着帆布鞋，活脱脱个干练的工厂女工。“是啊，严总。以后请多关照。”她没多说，转身去拿自己的包。

“等等。”严炎突然开口。

祁晚动作一顿，回头看过去。

“签个字。”严炎指了指挡在缝纫机前的小黑板，上面贴着一份文件，看样子是实习协议之类的。

祁晚：“……”

她慢吞吞转过身，拿起旁边笔，扫了一眼黑板。落款处写着“严炎”，旁边备注着“林氏设计室实习生导师”。下面有几个歪歪扭扭的签名，全是刚来没几天的实习生。

祁晚把笔尖在“严炎”两个大字上摩挲了两下，才落下自己的名字，祁晚。

“就这些？”严炎伸手要去拿，祁晚下意识往后一缩。

“严总，实习协议主体部分都在HR那，”祁晚有点无语，“这里就培训安排和纪律要求，您得再签个导师名字才行啊。”

严炎挑眉，似乎没想到这姑娘会细节控到这个地步。他凑近了些，盯着她看，“你觉得我该签谁？”

祁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靠得是真近。她赶紧往后又退了半步，脖子有点发紧。“当然是……当然是你严总啊，不然怎么叫导师呢。”

严炎勾起唇角，没再纠缠协议的事，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，才放回原处。“以后有什么问题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
祁晚含含糊糊地应着，心里嘀咕着这人到底想干嘛。自从昨天在电梯里撞见他，今天又在这里……虽然她知道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，但这么明晃晃地暗示，也太招人惹火了吧？

她利落地换好工具，开始熨烫一件有破损的衬衫。手上的动作很快，心思却飘忽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