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骂骂咧咧地下了炕，哆哆嗦嗦摸出那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对着在墙角打转的野猫晃了晃。母猫警惕地弓起背，尾巴尖子抽得啪啪响，根本不买账。李浩叹了口气，把窝头往角落里一放，自个儿溜到院子里，蹲在槐树下啃了起来。

这窝头是早上托邻居王婶儿给的，硬得跟石球似的，可在这年月，能啃饱肚子就不错了。李浩囫囵吞咽，嘴里又干又涩，胃里却像錾子一样来回搅动。他啃得飞快，恨不得把半截脖子一起吞下去。

正啃得入神，忽听得“啪”一声脆响，一个破瓦罐从街口滚了过来，砸在他脚边，碎成了几瓣。李浩低头一看，瓦罐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底部沾着几粒干巴的米。更气人的是，瓦罐旁边还蹲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，揣着手，嘴角噙着笑，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他。

“喂，你饿死是不是？”年轻人挑了挑眉，声音尖利得像只喜鹊，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抢咱们穷人的口粮，你算什么本事？”

李浩把窝头往地上一摔，黑影在阳光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眯起眼睛看着对方：“本领大不大，你试试便知。”他不是怕这小子，也不是真想动手，只是觉得这口气咽不下。人穷志不能短，这话他信。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这 Dept 穷酸样居然还敢顶嘴。他往前逼近了半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我劝你少管闲事。咱们‘三教九流的’，什么缺德事没干过？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“呵，”李浩冷笑一声，“你以为谁都是你三教九流的人？今日我就偏要管管！”

年轻人脸色一沉，捏了捏拳头：“好，好得很！我倒要看看，你这条穷狗敢不敢咬人！”他猛地一拳挥来，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，力道不小。

李浩没动，甚至没躲。就等这一拳呢。他伸出左手，轻轻往旁边一引，右手闪电般探出，扣住了年轻人的手腕。年轻人只觉得手腕一麻，力量瞬间被卸得干干净净，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人提了起来。

“放开我！”年轻人惊叫，手脚乱蹬。

李浩直接把他拎到了跟前，居高临下地盯着：“再叫一声试试？”年轻人吓得闭上了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