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哲，你看这片云，像不像一只兔子？"我仰着头，下巴搁在他臂弯里，眼睛被阳光眯成一条缝。

他侧过脸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，慢悠悠应道："傻。"顿了顿，又补充，"是像……一只被烤焦了，扔进水里捞不出来的兔子。"

我噗嗤笑出声，正要反驳，他忽然伸手揽住我肩膀，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头发："说真的，挺可爱的。"

那时候我们总喜欢在傍晚的操场见面。我背着画板，他骑着单车，车筐里放着一盒简易的冰粉。他会让我坐在单车上，载着我穿过这条我们走了无数遍的小道，再拐进那条种满香樟树的巷子。

巷口那棵老樟树，枝桠长得遮天蔽日，一到夏天，落下来一地小小的樟脑丸似的果子。我们就坐在树荫下，一人啃一个冰粉，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味的渐变色。

"阿哲，你说我们能不能像老樟树一样，一直在这里。"我咬着冰粉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他没接话，只是把我的画板放在腿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板的边角。我偷偷看他的侧脸，他鼻梁很高，睫毛又长又密，被晚霞照得发亮。

后来我才明白，他其实在想心事。这种想心事的样子，特别可爱。

高三那年，压力大得像要炸开。他开始每天晚上绕操场跑五圈，我嘴上抱怨他自讨苦吃，其实偷偷跟着他一起跑。跑完步，我们坐在篮球架下，分享一副耳机，听周杰伦的《晴天》。

"阿哲，你说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吗？"我抓着他的衣角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他停下喘息，低头看我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"嗯。"他应得简单，却把我激动得心跳失序。

其实我们早就是彼此眼中最特别的存在。他会记得我随口提过的喜好，会在下雨天默默撑起伞陪我回家，会在考试前把纸条塞进我书包上写"加油"。这些细节像糖，一点点融化在时光里。

高考前最后一次集体野餐，我们坐在草地上分享一包薯片，我偷偷把最大的一块塞进他嘴里。他皱着眉咀嚼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"喂，你属羊吗？"

我吓得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，他却笑得更大声了。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，我们boutons的影子紧紧依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