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器晃着手机，刷着短视频，搅得杯里速溶咖啡的粉团子慢悠悠地沉。九月的上海，空气里有种开空调也吹不散的闷，他坐在人民广场附近的街角咖啡馆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个小馆子吃点东西。工作 dead line 离得近，钱包肉眼可见地瘦，这种时候最是熬人。

"滴——" 手机提醒，是他妈的共享单车提醒，催还车。杨器骂了句娘的，把手机往旁边一丢，起身去停车桩。挪到一半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个姑娘，蹲在步道边缘，手里还拽着个破旧的画板，正对着地上画来画去。

那姑娘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底下是条褪色的牛仔裤，脚上的帆布鞋也磨破了边。也不知是干什么的，看样子像是在写生，但画的根本不是路边的梧桐树，也不是什么标志性建筑，就是乱七八糟的线条和色块，一堆歪歪扭扭的几何形状。旁边还放着一罐红绿灯牌的颜料，旁边几支碳笔东倒西歪地扔着。

杨器心里嘀咕："这都什么年代了，玩这种行为艺术？" 他自个儿就是个标准的社畜，两点一线，每天对着电脑敲代码到头秃。这种自个儿觉得牛逼、别人看不懂的玩意儿，在他眼里纯属浪费时间。正想着，那姑娘突然直起身，把画板往地上一顿。

"喂！" 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还算安静的广场边，倒也清晰。杨器一愣，循声看去。姑娘脸上沾了点颜料，好像是蹭在嘴巴边上，她伸手抹了抹，然后冲他勾了勾手指，做了个鬼脸。

"你！" 她比划着指了指杨器的手机，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画板，"你手机壳……是什么图案？"

杨器低头看了一眼，手机壳是个黑白棋盘的图案，他挺喜欢。这年头，连手机壳都得整点特别的。"这是围棋，怎么了？"

"哈哈，就觉得挺有意思的。" 姑娘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"你画什么呢？我猜是抽象派？"

我吧，杨器有点无奈，本想反问那你呢，不是在画行为艺术吗？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看着姑娘那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好像刚才自己嘀咕她画什么那是艺术，现在反问他画个围棋就是牛逼一样。他也就没多说什么，转身上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