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那本画册，半天没动弹。画册里是陈顾深年轻时画的素描，歪歪扭扭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她的指甲掐进掌心，一行字差点从牙缝里蹦出来：“林薇，签字吧，我会给你一笔不菲的补偿款。”

她猛地合上画册，脑子里嗡嗡响。离婚协议上的字迹那么熟悉，像穿着马甲的陈顾深，隔着几层，对她冷嘲热讽。说要补偿？呵，他要是真在乎钱，当初干吗非要她签那份卖身契似的协议？
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屏幕亮着陈顾深的名字。她眼皮跳了跳，鬼使神差地点开。是一条语音，她说：“晚上七点，我公司，谈点事。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。谈事？他请她回公司干吗？她前脚刚踩出婚姻的门，后脚就有人递橄榄枝？她想起离婚那天，陈顾深那张闭着眼的臭脸，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
她站在地铁站里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七点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公司楼下那棵歪脖子树，她小时候总爱爬。如今再爬，怕是得撅着屁股。她摸了摸牛仔裤口袋，手机还响个不停。

走进公司大门，前台小姑娘偷偷给她使眼色。林薇嘴角一扬，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。电梯上到顶层，保安探头探脑地问她是不是找陈总。林薇不置可否，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。

办公室的门没关严。她透过缝隙，看见陈顾深背对着她，正看着一份文件。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根根分明，像根根针。林薇的肺像是被那根针扎了，闷得厉害。

“陈总，我……”她刚开口，陈顾深突然转过身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瞬间凝固。他眼睛里像裹着冰，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
“听说你把以前的画册都扔了？”陈顾深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怎么知道？

“没有。”林薇下意识反驳，“我……”

“是删了。”陈顾深打断她，“全删了？连备份都没留？”

林薇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果然是发现了什么。她想起那晚，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，可他的眼神像要烧了她。她以为他早就忘了，没想到……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林薇攥紧了包带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陈顾深突然笑了，声音却冷得像刀子：“你真以为，离婚协议是给你钱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