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电脑前，屏幕右下角那个绿色的叉子一直闪啊闪的，比他侄子的结婚请柬还刺眼。他嘴里叼着根冰棍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盯着直播间的界面，心里直嘀咕：“这玩意儿，能行吗？”

对面坐着的小伙子，暂称他小张，手脚倒是挺麻利。此刻正对着摄像头比划，手里还不停顿地敲着键盘，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跳着字。老王瞅了他一眼，心里直叹气：“这小子，嘴上喊着要搞互联网+，我看是互联网+瞎折腾。”

两人合开的书房，窗户正对着一条还没完全修好的巷子。巷子里晚上挺安静，偶尔能听到几个晚归的青年划拳的声音，咔咔咔的，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鼓点。老王就是在这巷子里，开了家网文工作室。

“老王，你看我这设置，怎么样？”小张头也不抬，一边打字一边问。

老王没说话，只是眯着眼看了看小张的操作。小张是学新闻的，转行搞网文推广，理论知识一套套的，可实践起来，老王总感觉不着调。他之前在直播间试过几次，每次都是冷场，屏幕上挂着的数字，比他老婆熬的粥里浮的头发丝还少。

“这不行，太严肃了。”老王终于开了口，伸手把小张面前的显示器稍微推远了一点，“观众都是来看乐子的，你得跟他们唠唠家常。”

小张抬起头，一脸“看我想法怎么歪”的表情：“那我改，您给提提。”

老王吸了吸冰棍的棍子，舔了舔脑袋上黏糊糊的糖霜：“内容太单一。你要是光发小说片段，读者刷着刷着就走了。得加点料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
小张摸了摸鼻子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……我试试吧。”

“试试？”老王把下巴搁在手里，“啥叫试试？你要是再弄砸了，我可真要拿你试试我的新买的长柄斧了。”

小张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点头：“不敢，不敢。我这就改。”

直播间重新挂起，小张对着摄像头一顿瞎聊，从昨晚吃了啥，到家里养了啥仓鼠，甚至聊到了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他自己都没想到，这番话居然引来了几个观众的互动。

“主播，你这仓鼠真好啊，能拍拍吗？” “主播，你说的槐树啥样啊？我好像没见过。”

小张愣了一下，赶紧对着麦克风喊：“能啊，稍等，我先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