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还在外墙上噼里啪哗地敲着，像有人拿着鼓槌没完没了。陈晚晚手心里全是凉，从窗户上去拉窗帘的瞬间，冰溜子似的窜了个激灵。屋里太暗，只有孩子床头的夜灯亮着，在空气里投下晕黄的光圈。“哆哆，睡吧睡吧。”她轻手轻脚爬上床，摸到小家伙背上的小手。

哆哆睡得正沉，呼吸一鼓一鼓的。陈晚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自己往旁边缩了缩。这房子，是她当初离婚时，前夫净身出户给她留下的。地方不大，就是一室一厅，搁在大城市里，也就勉强够住。可对她来说，就是全世界。

雨声好像越来越大了，哗哗地砸在阳台上。陈晚晚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瞅。雨水把整条街道都洗得灰蒙蒙的，像是被水彩笔随意涂过。远处有霓虹灯招牌在雨里氤氲开来，看不清原本的广告词，只觉得晃得人眼晕。

“妈，你怎么还不睡？”哆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。

“妈这就睡。”陈晚晚弯腰把他往上颠了颠，搂怀里抱紧。小家伙立刻把头埋在她颈窝里，一小团软毛似的。

她靠在床头，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离婚五年了，这五年里，她没谈过任何男人。不是没遇见过，是遇见了也入不了她的眼。要么觉得太腻歪，要么觉得没担当，总之，一个都没成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陈晚晚就醒了。她先去厨房给孩子熬了温牛奶，再给自己煮了碗热粥。坐在餐桌前，看着窗外哗啦啦的雨，心里有点发堵。

“妈，你昨天晚上冷不冷？”哆哆啃着面包，眼睛还惺忪着。

“不冷。”陈晚晚搅了搅粥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自从前夫离婚那天起，她好像就再也没体会过什么是暖和。

正想着呢，手机响了。她拿出来一看，是公司发来的催促邮件。周末有个行业峰会，她得赶过去做报告。想到这个，她赶紧喝了口粥，把剩下的事都推给了哆哆：“儿子，今天你看着点儿自己。”

哆哆扒拉着面包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，你要去很久吗？”

“嗯。”陈晚晚揉了揉他的头，“晚上……我可能要晚点回来。”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也不知道这“晚点”是几点。